样东西上面。那是一只突然出现的金色巨鼎。
当巨鼎消失,出现在那里的就成了一个人。
一名青衣道袍的男修拱了拱手。他年纪本就很轻,加上脸庞圆润柔和、嘴唇丰润略小,就更显出一点孩子般的神气。若云乘月在这里,必定一眼认出:这是律法班的鲁润师兄,也是张夫子的亲传弟子,律法大道的天才。
这位天才对傅眉行礼。
“傅师叔。”他看了一眼地上已成碎片的书册,皱了皱眉,“这是山海阁藏书,损坏实在可惜。”
傅眉冷笑一声:“谁是你师叔?鲁润,若是你家夫子在这儿,姑且有资格训我一句。你一个仗着法宝才能全须全尾站在这儿的小辈,谁给你的胆色冲我开口?”
鲁润神色如常。
他彬彬有礼:“我修为不如傅师叔,只得借助长辈法宝,这件事没什么值得羞耻的。至于教训,无论是谁,随意损坏山海阁藏书就是行为失当,我既然看见了,就要指出。”
傅眉皱眉:“你这小子说话真是越来越像张夫子,让人受不了,鸡皮疙瘩都起了!我真想不明白,你们这些天然亲近法度之道的流派,怎么还在书院里,难不成是当卧底的?”
鲁润一愣,无奈了:“傅师叔,说话要有依据。”
傅眉冷道:“我看你小子贼眉鼠眼就是依据。”
鲁润:……
算了,这些年来,他在后山学到的唯一的道理,就是永远不要和这位动辄发疯的师叔讲道理。
“傅师叔,我只是个传话的。”他退让了一步,不卑不亢道,“夫子遣我来,是要我多告诉师叔一句,关于云师妹的情况。”
傅眉不耐烦:“有话直说。”
“是。云师妹来到书院后,与庄家嫡系的小姐打过交道。那位庄师妹,正是当年的‘庄氏千金’之女。”
“是吗?啧啧,我可不喜欢她。怎么,云乘月吃亏了?”
“并未。云师妹游刃有余,并且逼迫庄小姐如实写下当年旧事,以便她了解自己生母。”
傅眉更不耐烦:“那又如何?是个人都会对自己的身世好奇。况且那孩子三岁没了母亲,日子过得肯定不好,移情亲娘岂非天性?你们到底要说什么?”
鲁润笑笑:“云师妹拿到信后,从未打开。”
“……嗯?她没看?”
傅眉一愣,总算稀奇起来。
她歪头想了一会儿。这种孩子般天真的好奇,出现在她这个中年人身上,竟也毫不违和,只显率真。
半晌,她点点头:“也不算奇怪。只是她的问题比我以为的更严重。难怪好好的第三境修士,能把《云舟帖》写成那个鬼样子。我看见的时候还惊讶,差点以为来的是谁的傀儡假人。”
听到这里,鲁润竖起了耳朵。他再处事周到,对于传说中的《云舟帖》也相当好奇。
“傅师叔,”他忍不住问,“我听说书院曾收藏《云舟帖》摹本多年,那般至宝,为何当年会轻易让学子带走?”
傅眉瞥他一眼:“关你屁事。小孩子家家少打听闲事。”
鲁润:……
好吧……傅师叔的风格就是这么地,嗯,粗放。鲁润勉强找了个理由安慰自己。
傅眉又思考了一阵子。
“应该不是全没救。我可以试试。”她说,“还有别的话吗?”
鲁润颔首。他整理衣袖,正色道:“夫子们问傅师叔,天机将至,您现在——意下如何?”
傅眉沉默了。
二十年了,她第一次听到这个问题……她终于听见了这个问题。等这个问题,她已经等得太久。
她的神色郑重起来:“你们确定吗?那个人,那样东西……你们确定是她?”
鲁润摇头。
不及傅眉流露失望,鲁润就说:“我并不知道夫子们的想法。我只是一个负责书院纪律,顺带也给傅师叔传个话的普通学生。”
傅眉翻个白眼,阴阳怪气地说:“哦,那你可真是太——普通了。”
鲁润假装没听见这句讽刺,继续温和说道:“夫子说,王夫子的意思是,傅师叔全部按照自己的想法去做,便可以了。”
“……我的想法?”
傅眉垂下眼。她望着自己的双手,这双粗糙的、结实有力的手,曾经握着剑,曾经握着笔,也曾经全是粘连的血肉。
“哈哈哈,哈哈哈哈……这个时候告诉我想做什么都可以?好啊,那我在这里将你挫骨扬灰,当然也可以!”
刺啦刺啦——
有什么东西急速掠过草木之间。而山野草木铺天盖地,那刺耳的声音也铺天盖地。
杀意如天。
鲁润瞳孔紧缩。他想也不想,当即调动自己所有的灵力;识海如沸,他的“法”字书文冲天而起,与夫子借他的巨鼎合二为一。
暗金律法大道显形,浩然刚正之气无边。
然而——
杀意,仍如天。
天上地下,风啸山鸣。
鲁润抬起头。他感到呼吸困难,他不知道为什么——但在抬头的那一瞬间,他明白了。
一枚巨大的、山岳般的“杀”字,几乎就要在他头顶成型。
杀意以天为纸,以风为墨,以山林为韵,几乎就要形成一枚压顶的“杀”字。杀意昭然如日月,永恒如时光;在这份杀意的笼罩下,他的律法大道脆弱如儿戏。
律法——何以对抗这灭顶之灾?鲁润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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