抱着膝盖,蜷缩在床上,无措地想。是啊……桃羽说得一点不错,当初她跟在桃羽身边时所想的,现在都已经实现了,那么她还难过什么呢?她有什么资格难过?
她是从什么时候开始,想要离桃羽更进一步的?
是从去年春天,忽然意识到自己对桃羽的喜欢时吗?还是,更早一些?
白芒不知道。
她只觉得无措,无措极了。
道理她都知道的,她本不该奢求更多的,可感情一事,她就是控制不住……她可以入定打坐修习,可以没日没夜地习武练剑,可以一遍遍从瀑布中一跃而下,再苦再累她都可以……
可是唯独对桃羽的感情,想要靠近桃羽的心,想要被桃羽看见、被桃羽喜欢、想要逾矩的思绪,无法控制。
她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白芒眼眶逐渐湿润,视野变得模糊,不经意抬头时,她看见墙上挂着的桃木剑。她往墙边一步,本能地将木剑抱在怀中,桃羽不在身边的日子,她抱着这把桃木剑,熬过了不知多少个日日夜夜。
这时她却忽然感觉,这把剑剑身凉得刺骨,抱在怀中硌得人肌肤都在疼。
白芒身子颤了颤,桃木剑跟着晃了下,一朵模糊的红色小花出现在白芒视野中。她擦了擦眼泪,视线终于变得清晰起来,她将小花捧在手里。
红绳编织成的小花已经很旧了,花骨朵处有粗糙的摩擦痕迹,经年累月的风吹雨打后,绳结处几乎成棕色。
这朵陈旧的小花很不好看。
白芒却牢牢将它抓在手心,埋下头,眼泪再也止不住。
她想起了多年前,她跟着桃羽离开山匪窝,在山下的太白镇歇下。那天她一人在街上闲逛,走着走着,就想起离她而去的爹娘和弟弟,失神时,一位老婆婆将这朵红艳艳的小花送给她。
也是那天晚上,桃羽将桃木剑赠与她。她便将小花挂在剑上,当做剑穗。
白芒已经很久、很久没有想起过九莲村的一切了,但这时看着小花儿,曾经的记忆一股脑涌上心头。
从跟着桃羽离开山匪窝的那一刻起,白芒就把桃羽当做她唯一的亲人。她承认,其实也是从那时起,桃羽就成了……她唯一的依靠。原来从那个时候开始,她就已经,想要逾矩了。
她在十二岁时失去了所有的亲人,又在今天失去了桃羽。
不,她从未拥有过桃羽,只是直到今日,她才忽然察觉。
……
白芒原本在哭,直到后来再哭不出来,只是茫然地躺着,一时不知道自己接下来该怎么办才好。或许……就像是当初,她花很长一段时间,才从九莲村的阴影中走出来一样,现在她也得花很久很久的时间,去接受桃羽从未将她放在心上的事实。
可是,接受了以后,又能怎么办?
十二岁起,她的人生便只剩下了桃羽。
白芒感觉自己整颗心都坏掉了。
白芒浑噩地躺了一天。
桃羽一天没有回屋里。
白芒都不知自己想了些什么,只觉一眨眼,就听见了鸡鸣的声音。她终于坐起身,向窗外看,夜幕高挂,月明星稀。不知不觉就到了半夜,再过两个时辰,天就要亮了。
白芒终于觉得乏累,稍稍一眨眼,眼周就涌起一股涩痛感,脑袋也晕沉沉地痛着。
该睡了。
或许睡一觉起来……就会好一些。
她坐直身子,照例在睡前打坐,默念焚天心经。
平日里,白芒轻易就能入定。今日却始终无法聚集精神,心里始终有股燥意翻腾,她接连念了好几次心经开头,脑海里杂乱的思绪才终于被扫除一些。
白芒的意识一点点沉入识海深处,随着内力在奇经八脉中逆流。
……
夜已经很深了。
寂静一片的山林中,忽然从山脚响起一片震天的喊杀声,无数火把从周围包围而来,耀耀的火光几乎照亮整个山脚。正派围攻魔教的时间,正是今夜。
随即,漆黑一片的山中,也亮起闪烁的火光,一闪即灭,晃得人眼花。无数箭支从山上往下破开疾风,直击正派之人命门,血花朵朵。
紧接着便是兵刃相接的金属碰撞声,一阵嗡鸣的剑声,忽然响彻整个山谷。
“铮——!”
白芒正是被这声剑鸣从入定中惊醒,她身子往前一倾,控制不住脏腑中翻涌的灼痛感,喷出一口血。腥锈的味道在口腔中蔓延开来,白芒立马单手触向丹田,抑制住经脉中跳跃的内力。
“咳咳……”白芒弯着腰,痛苦地连续咳嗽好几声。
她在神思不定时打坐修炼,竟被一声剑鸣打断内力逆流,差点便走火入魔。
窗外传来阵阵喧哗的人声,白芒听得出来,离山顶有一段距离,但仍是在山上。
白芒惊惧起身,手背随意擦一擦嘴角血迹,便快步推门而出。
山顶处倒是没什么人,但沿路往前走,便能看见山腰处不知多少人聚集在那儿,火把忽明忽暗。这座山上所有建筑都是由白芒过目后才修建的,就算在黑夜里,她一眼看过去也知道那里是哪儿。
山间的防御弩台。
白芒几乎立刻反应过来——
有人在攻山!
原来那天在议事堂中,二位客卿和桃羽说的“三日后的那件大事”,不是在昨晚,而是今晚!
“咳咳!”她又咳嗽一声,忍住经脉中痛苦的感觉,运转轻功往山腰处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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