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步往前,她才松开手。
离开破庙后,外边有一条早已被荒草覆盖的小道,二人沿小道一直往前,一个时辰后,就到了武当山外,供香客住宿停留的那个小镇。显然有外人闯入武当的事儿还没传出来,小镇上依旧人来人往,十分平静。
她们到客栈牵了马儿,便策马离开武当山。
两匹马儿在山林间疾驰,直到开阔的官道上,暮色越来越深,周边树木飘起泛黄的落叶。
直到深夜,完全离开武当的管辖范围,二人才在路边找一家客栈歇下。
白芒昨夜彻夜没睡,今天也累了一整天,这时却不觉得困,她将一直揣在怀中的那本日记拿出来,小心放在桌上。桃羽倒是早早躺床上歇息了,懒散打着哈欠,钻在被窝中。
白芒怕烛光打扰桃羽休息,本想再找店小二要一间房,自己坐进去安静地读,她正要吹灭烛火时,桃羽却懒懒地朝她挥手:“过来。”
“姐姐?”白芒抱着札记,走到床边。
桃羽已经很困了,她很缓地眨着眼,将被窝掀开,无声示意白芒躺进去。
白芒微怔,随即小心翼翼地坐进被窝中,桃羽翻个身,懒散窝到她怀里,找个舒适的姿势。白芒是靠在床头半坐着的,桃羽稍微一动,就蹭得她心口微痒,她身体不自觉绷直了些,又强迫自己放松下来。
直到桃羽枕在上边,不动了,白芒才舒口气,小心地翻开札记本。
白天行的字迹是很飘逸张狂的,在他写给白芒的那封信中,他情绪激动,字迹也显得不伦不类。札记中的字迹就整齐很多,飘逸洒脱,尤其笔锋处给人一种超然脱俗之感。只看字迹就能感觉到,执笔之人定如闲云野鹤。
白芒眼前好像浮现出,年轻时的白天行坐在书桌前,缓缓写下这篇札记时的模样。
她有些走神,直到桃羽懒洋洋的声音,将她唤了回来:“白芒,看到有趣的地方,念给我听。”
“是。”白芒回过神来来,目光聚焦在一列列墨色的字上,认真地往后看。
前几页写的大概是白天行初入武当,在禁地山林中住了一个多月,闲来无事,便拿一卷纸张,来记录他每日悠闲的生活。
无非是今天喂了小鸡,明天帮院中小兔接生,后天又种了几朵小花一类的类容。白天行写得十分轻松有趣,白芒看着看着,好几次轻轻笑出声。
她把自己觉得有趣的地方读给桃羽听。
只可惜桃羽并不喜欢,听着听着,就困倦打个哈欠。白芒小声问:“姐姐,要不我不读了?”
桃羽反而摇头,声音拖得很缓,变得沙哑:“继续读。”
白芒便继续往后边看,看见她觉得有趣的内容,就小声读给桃羽听。
札记前半部分,写的都是白天行在山中的生活,到后半部分时,风格却忽然变了。从前面的悠然闲适,变成一种很清浅的甜,像是春日雏菊的清香。札记后半部分所有内容,都只围绕着一个人,井幽,白芒的亲生母亲。
……
白天行和井幽第一次见面,是在武当山谷的石柱群中。
白天行闲来无事,在石柱群中摸索武当流云步,远远便看见那个身着一身白裙,脸色已经被月明珠折磨到苍白,却依旧漂亮得只看一眼,就让人无法移开眼,再无法忘记的少女。
她柔柔倚在石柱上,三千青丝柔顺地披散着垂在身前身后,白皙的皮肤在柔软晨光下泛着浅浅金芒,细腻如雪。她睁着一双温柔的杏眸,远远投来目光,眸中水波漾开如清泉,让人觉着……柔软到了骨子里。
少女分明像一朵柔弱的菟丝花,风一吹就会被折断似的。可白天行看着她,又觉着她像一株百折不挠的劲松。柔弱外壳下掩藏的,是一颗坚韧无比的心。
白天行不知道她是谁,为什么会出现在武当峡谷的石柱群中……就算知道,他依然觉得,眼前的少女就像是光中走来的神女一般,圣洁纯净,让人不自觉抬头仰望,想要追随于她身后。
少女对他说的第一句话是:
“你好,我是井幽。”
江湖中无人不知道,魔教圣女姓井名幽。而魔教在今年年初,刚刚才被武当剿灭。
她就这么直接将自己身份说了出来,没有一丝敌意与杀气。
白天行住在武当峡谷中,却很少参与武当中的各类事情,只隐约知道武当剿灭魔教后,将魔教的圣剑抢到武当山中。魔教圣女井幽会出现在武当,无非是来夺圣剑的。
白天行身为武林盟主,又是武当客卿,此时遇见虚弱的魔教余孽,理应拔剑相对才是。
然而他却鬼使神差地,温和向她伸出一只手:“白天行。”
他将井幽从石柱群中救了出去。
……
白芒往后翻,之后,札记中每一页,每一句话,每一个字,都只围绕着井幽展开。
之后几天,井幽在白天行的住处养伤,他们一起过了几天闲适的日子。
井幽在白天行住处养好伤后,白天行送她从密道离开武当。
他屋下有一条直通武当掌门府的密道,但他闲来无事时,竟无意间探查出了另一条路,出口是武当山外的一座破庙。想必武当之人也不知道第二条路的存在,否则早把出口堵上了。
白天行发现这条密道时,因为某些事情耽搁,没来得及告诉武当之人,没想到现在竟起到了作用。
白天行将井幽送到第二条路的出口处,后退一步,温和躬身:“井姑娘,山高路远,江湖不见。”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