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各不相同的喜悲中落下帷幕。
桓悦叫住了王宣和赵珂,令他们随自己回文德殿。
叫王宣过去,是为了让他知道平江侯世子的所作所为。桓悦固然要保王宣,却也要敲打他。
王宣很是识趣,先替平江侯世子请了罪,然后表示自己万万不知这兔崽子在外打着自己的旗号招摇过市,必定好生整顿家中子弟,也通知平江侯一同上密折请罪。
王宣是被平江侯世子连累,至于赵珂,桓悦抓他过来纯粹就是为了聊天。
赵珂眼下的黑眼圈分外明显,显然昨天晚上睡得并不好——他在梦里时时惊醒,做梦都梦见自己说梦话将皇帝与永乐郡主的关系泄露出去,然后被挂在城门上,风干成一条僵硬的腊肉。
他惴惴不安,桓悦倒很开心。
桓悦能察觉到,皇姐的态度在一点点松动。就目前的进度来看,说不准再过几个月,皇姐就愿意搬回宫里来长长久久住下了。
这对于桓悦来说,当然是再好也没有的事。他时常忍不住想要与他人分享这份喜悦,苦于找不到可以说的人。如今赵珂自己送上门来,对桓悦而言,无疑是大大的好事。
尽管赵珂自己并不这么想。
他跟着桓悦进了文德殿,离开的时候双眼无神,脚步虚浮,仿佛刚挨了一顿毒打,又好像在山里挖了十年的矿一样沧桑。
赵珂现在是考功司郎中,而考功司只有在年头年尾才忙碌,七月正是闲季,考功司上下每天在部院里喝茶看邸报。
然而赵珂现在失去了这份清闲的快乐。
桓悦每次处理完手边政务,空闲下来就把他招过去说话。旁人纷纷艳羡赵大人不愧是皇上表兄,东宫伴读,果然极得圣心,只有赵珂一人表情痛苦。
这一天赵珂又在文德殿陪桓悦聊天,快到了晚膳时分,他正准备告退,突然瞥见桓悦的发冠间隐约闪动着一抹朱红,好奇地看了半晌,看出来那原来是一颗颗深红的赤玉珠。
用发冠束发前确实要先结发,但用赤玉珠串结发的赵珂还是第一次见。他在心里感叹一声皇帝就是与众不同,连结发都要高人一等,想着想着忍不住问出了口。
桓悦当即啊了一声,十分贴心地向赵珂介绍了这串赤玉珠串的来历:“这是皇姐赠与我的随身之物。”
既然说到这串赤玉珠串,桓悦免不了要再提几句他与明湘的情意深厚,并举出一二三四五点事例作为佐证。
赵珂悄悄露出了痛苦的表情,在袖底给了自己一巴掌。
——叫你多嘴,叫你多嘴!
作者有话说:
朕观汉史.尝怪高祖时功臣少全者.今视卿所为.乃知韩.彭夷戮.非高祖过。——《新唐书》
这是唐太宗对尉迟敬德说的话,后面那句“国之大事惟赏与罚”也是出自这里。
明天切换一下朔州地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