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开目光,小声说:“我忘了。”
达奚理低头重新给她敷药,冷笑声:“忘得好,有本事今天也给我忘了。”
司娉宸缩了缩脖子,不敢说话。
达奚理冷着脸给她敷好药缠上药布,起身洗手,将用过的药布扔在一旁,收拾的过程一言不发。
司娉宸扭扭脚腕,疼得皱了下眉,被达奚理斜了眼,她就跟只怯怯的小猫望他,小声说:“师兄,我一定不会忘了。”
舌尖抵了下腮帮子,带了点痞劲儿,也按下即将上扯的嘴角。
达奚理不咸不淡问:“喊我什么?”
司娉宸说:“师兄。”
察觉冷冰冰的脸有回暖的意向,司娉宸眨眨眼又说:“师兄,你别生气了。”
真的没办法。
达奚理心想,他可真喜欢司娉宸这么喊。
再大的气也被她喊没了。
等两人冰释前嫌出来药房,院子里新来了一人,苗先生也没有弄他的花花草草了,而是跟这人说着什么。
走近了才听到苗先生说:“你的那些花水浇多了,你天天没事去浇什么水,水多了可不就是烂根了。”
那人无奈挠脖子:“前几天温度太高,怕它们干死。”
苗先生一边清理袖口沾上的泥土,一边对他说:“不然这样,你也别整天自己乱折腾,都废几亩药田了,我给你派个学生看看,有问题让他来。”
“人早点弄来,”男人忽然问他,“你先前去哪了,我的花死了找不到人问。”
苗先生指向等在一旁的两人:“新病人,麻烦。”
司娉宸这才发现男人她见过,脸上的疤痕十分显眼,还指导过她御风术。
安驿见到司娉宸扬声笑了下:“这姑娘就是你病人?”
苗先生诧异:“认识?”
司娉宸笑着说:“我的御风术就是这位教习指导的。”
没想到看着粗犷豪气,还是个爱花之人。
苗先生就这司娉宸这个麻烦病人聊了几句,达奚理低头给司娉宸发消息,在他的提示下,司娉宸打开通天玉。
达奚理:“安驿,魔鬼教习,喜欢折腾人,你御风术跟他学的?卫辞是做什么吃的?”
司娉宸抬眼看了下聊天的两人,偷偷给他回:“安教习就是路过指点了一下。”
似乎是好奇,她又问:“他喜欢花,还会折腾人?”
达奚理冷笑一声:“苗先生也喜欢花,不一样喜欢折腾人?”
好吧,这点她倒是认同。
“你们俩当着我的面发消息,不然我走?”安驿不知何时走了,苗先生用调侃的眼神示意院门。
达奚理收了通天玉,没什么表情道:“一个月到了。”
苗先生没说什么,目光轻点司娉宸,自己朝着里屋走去,也不是药房,而是带她进一间空房,示意她躺下来。
达奚理扶着人进了屋,转身倚在门框旁,低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苗先生让她躺下之后转身去洗手,将外袍脱下来,取了件新的换上,一边低头系盘扣,一边随意问她:“晚上还是睡不好?”
司娉宸盯着头顶的纱账,老实答:“嗯,一天大概能睡一个时辰。”
苗先生朝守在门口的达奚理道:“还治什么治,再来个几年就能猝死。”
达奚理没说话,光影模糊了他的面容,整个人显得沉冷淡漠。
司娉宸对他这话接受良好,这样的话她不知道听了多少次,闻言弯眼笑着说:“也可能我活得比苗先生还久,我们打个赌好不好?”
苗先生笑眯眯说:“我这人可不兴赌。”
司娉宸朝他眨眨眼:“好吧,那今天我还要检查什么?”
苗先生问她:“听说你最近学得很认真,有感知到神技吗?”
司娉宸摇头,回忆了会儿,说:“每天看书上课,然后炼凝气,睡觉前就使劲儿想,但是一点都感觉不到。”
她避过达奚理,小声问他:“我的神技真的不是火吗?”
苗先生给出否定答案,只说:“使劲儿感知不到,那就多使点劲儿。”
司娉宸乖乖点头,就见苗先生抬手朝她脸颊伸来,察觉他要做什么后,浑身神经紧绷起来,司娉宸问:“还要梳理精神吗?”
并拢的两指尖凝聚着微光,一点点朝司娉宸眉心探来。
此时的苗先生还是一脸笑眯眯:“当然,这东西不像外伤好治。”
“闭上眼,睡一觉就好了。”
手指点上她眉心,察觉有另一个感知入侵,司娉宸不自觉皱眉,却随着他的声音逐渐沉静下来,不可抵挡的困意袭来,眼睛也缓缓闭上。
眼皮底下的眼珠剧烈滚动了下。
她在抵抗这种困意。
可抵抗不过片刻,便沉沉睡了过去。
中途她似乎醒过来一次,又似乎只是在梦里。
那里是一片黑沉沉的海,海面风平浪静,可海底却波涛汹涌。
她仿佛在波涛中翻滚沉沦,又仿佛自己成了这片海,无声地仰望着头顶星河。
星河正被一片陡然降临的乌云笼罩。
她的意识起起伏伏,身体有感知那刻,大脑仿佛雾蒙蒙的,有一瞬间,她以为自己还在养病的小院。
“醒了?”
司娉宸缓慢转过脑袋,低沉的光线下,只有通天玉上的一点微光,她忽然笑出声:“你好像白面鬼。”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