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都去赴卫芜的约,结束后去镶金玉取首饰,全程不过一刻钟,司娉宸一直和我在一起,根本不可能做这样的事!”
不管今日发生何事,至少这件事情上,达奚蓼应该站出来说话。
她按了下眉,面色沉静:“若是这事,我可以作证,既然上报了刑部,那应该公然透明地查,而不是这么随意臆断!”
达奚珏冷脸嘲讽:“你作证?你说司娉宸和你在一起,她的侍卫也是?你不过才三境,五境修士御物你能感知到?他不需要离开你的视线就能杀人,你能做什么证?”
达奚蓼被他讥讽得面色一红,从小的环境没教过她该如何面对这种人身攻击耍赖言行,更何况还是太子,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反驳,半天没说出一句话。
达奚薇在一旁听了全程,抱臂看着达奚珏发怒,见他一脸“就是司娉宸杀了映竹”的信誓旦旦,沉吟片刻,轻扬下巴问:“所以你是铁了心的,要将这婚事搞砸?”
达奚珏冷笑:“怎么算搞砸,我不过是让所有人知道司娉宸的真面目罢了!”
达奚薇冷眼睨他:“若说我不准呢?”
“你是以什么立场说的这话?”达奚珏面色阴沉,“我若真要做,你又能把我怎样?”
达奚薇并未被触怒,只冷声说:“我不管你的什么上碧映竹怎么死的,也不需要知道这些是否真的出自司娉宸之手,但今日的大婚,你就算不愿意也要给我办下去!”
“你若是忘了自己太子的身份,那我就提醒你,”达奚薇两指阵线隐现,是个准备攻击的姿态,“这订婚是父皇定下的,由不得你任性!”
达奚珏沉着脸运气,显然不会如她所言那样做。
司娉宸忽然抬手拽了拽达奚薇裙摆,达奚薇皱眉望过来,就见司娉宸满脸泪水,眼角鼻头哭得通红。
不该的,她想。
司娉宸小声哽咽着说:“太子要杀我,薇茗公主也还要我继续做太子妃吗?”
她不该将希望寄托在任何人身上的。
司关山不可能。
司苍梧她尽力了。
单明游,她也努力过了。
这些她都已经接受,可还是忍不住带着细微的希望,试探着问出口。
她对自己说,试试吧,也许呢?
达奚薇仍旧神色倨傲,看向司娉宸的眼神和平常没什么两样,很轻淡的一眼,她收回目光,说出那句不知道说过多少次的话。
“司娉宸,你是不是忘了,我不会跟你做朋友。”
冷傲的话从前方传来,达奚薇道:“你是太子妃,达奚珏若敢杀你,你爹也不会放过他。”
看吧,还是这样。
她该想到的。
司娉宸松了手,指间淡金色裙摆落下去。
此时达奚珏已经御风攻来,达奚薇迎面冲上去,两条阵线交错朝他袭来,可达奚珏的目标不是达奚薇,而是司娉宸。
眼见数十条小细蛇朝着司娉宸快速游来,达奚薇十指翻转,拦下大半,仍旧有两条灵活窜来,最后一刻,司娉宸被人推开,达奚蓼挡在她面前。
一只雪白的老虎挡在两人前面,被细蛇咬中后老虎身形若隐若现。
达奚蓼聚气凝实,老虎嘶吼一声将细蛇咬碎,低头舔了舔被咬的地方。
司娉宸被推得后退两步,站稳后朝达奚蓼望过去。
“我不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达奚蓼朝司娉宸笑了下,抬手擦了下额上的汗珠,转向冲过来的邵临文几人时,眉眼沉静下来,抬手凝气,“但我相信那些不是你做的。”
“从前我对你做过很多过分的事情,可你总是好脾气地包容我,你不想嫁,那就不嫁,我帮你挡着!”
老虎嘶吼着冲了上去,对上邵临文的小刀,又去阻拦另外几个试图越过达奚蓼的人。
女孩抬手又聚了只老虎,声音都在发颤,却说得异常坚定:“司娉宸,你快走!”
司娉宸看着挡在她面前的达奚蓼,又转向数次拦住达奚珏攻击的达奚薇。
多好啊,不想做,就站出来抵抗。
有实力的人,做什么都是有底气的。
可是啊,来不及了。
巡逻的侍卫察觉不对,已经在往这里赶来。
江柳不知何时已经离开了将军府。
府外沉重压抑的步伐朝着将军府而来,连绵的契印仿佛点燃的星火,从一头,蔓延至另一头。
是戊林军。
她没有机会了。
司娉宸看着乱成一团的将军府,低声笑了下,绸缪了这些年,却只换了个这样的结果。
不甘心。
向后退了一步,忽然撞进一个冰冷的胸膛里,瞬间怔然。
达奚珏余光瞥见什么,满目通红,朝这边冲来:“你给我站住!晏平乐你给我站住!是你杀死映竹的对不对?!你凭什么杀了她!”
发疯的达奚珏又被达奚薇一把拦住,趁他不备阵线将人捆着丢了出去。
她转向司娉宸,皱眉道:“你要逃婚?”
达奚蓼拦在邵临文几人前,没说话。
晏平乐搂住她的腰,低声说:“我来接你。”
刹那间,因为剧烈跑步而微微刺痛的心脏缓慢而平稳地跳动着,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
司娉宸朝御风跑来的达奚珏看去,又转向冷眼睨她的达奚薇,还有沉默帮她的达奚蓼。
她低声应:“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