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露羞涩,同她们说着婚礼上的繁文缛节,听得两人直直惊叹,卫芜大都是“啊,怎么还这样?”“这也太麻烦了!”“当新娘子好折磨人。”,达奚蓼则听得认真。
司娉宸见她一一记在心里,不由打趣:“郡主同我尺寸相当,这里发冠嫁衣都是做好的,不若郡主来试试?”
达奚蓼惊愣,随即摆手,卫芜便去闹她,取下桌上的发冠给她戴上,司娉宸也帮忙按住达奚蓼阻拦的手,戴上之后,卫芜后退看她,司娉宸见她要取下,也不阻拦。
在清脆的发冠声响中,她柔柔说:“这发冠一年前便开始定制,若是坏了可来不及重做。”
卫芜配合说:“就是就是,郡主戴戴看看嘛,刚才我说露了,司姐姐是最美的新娘,那郡主是最优雅的新娘。”
司娉宸拢着袖子站起来,观察片刻,朝卫芜道:“唇色是不是不够红?”
“对呀!”卫芜拍手表示赞同,“我就说少了点什么!”
说着转身去桌上摊开的妆盒翻了下,拿起什么朝司娉宸道:“这个花钿可以用吗?”
司娉宸正在帮达奚蓼正发冠,头都没回,直接道:“这些随便用,婚礼当天都是另一套新的,这些用不完就会扔掉。”
“那我可要多用点。”卫芜一边嘀咕一边找合适的口脂敷粉。
达奚蓼一脸羞色又欲言又止,司娉宸齐齐无视,只带着恶狠狠地语气道:“哼!让你们也尝尝我这段时间遭的罪!”
达奚蓼无奈只得任两人动作。
屋里充满着少女们的轻笑声和议论声,前来看司娉宸的司苍梧在门前止步,顿了片刻,还是没有进去,转身去看院子里给花浇水的晏平乐。
整个院落笼罩在日光里,草地青黄交接,靠外墙处有几棵大树,树下笼罩着大团阴影,那里种着几株花草。
司苍梧漫步过去,晏平乐已经浇完水,蹲在阴影里认真盯着那株草,叶片碧绿油亮,一丛丛展开,中间长处一串花苞,暗紫色,小小的。
像绳子上挂着一串小铃铛。
司苍梧问:“这是什么花?”
晏平乐:“墨兰。”
司苍梧神色轻淡:“我听带你的人说你擅长杀人,还不知道,你也是养花护花的好手。”
晏平乐垂头没说话。
“想护花,也要有那个实力。”
司苍梧语调缓慢,声音仿佛从清晨雨露倾洒的林间传来,带着空灵悠扬:“晏平乐,你不行。”
晏平乐仍旧垂着头,仿佛凝固了般,大脑却被“晏平乐你不行”六字填满,眼前生机旺盛的兰花仿佛被他一把揉碎,却有另一个声音竭力遏止他的行为。
逐渐前伸的五指狰狞曲起,可仍旧不受他控制地伸向脆弱的花苞。
它开花在十月……
我想看到它开花……
是它先开花……
还是……
——“晏平乐,我想看到它开花。”
脑海里凌乱朦胧的声音逐渐只剩下少女清越的说话声。
“晏平乐,我想看到它开花,”少女蹲在铺满阳光的草坪上,指着刚种下的兰花,捧着脸对他笑,“它开花在十月,我的订婚也在十月,我们看看,是它先开花,还是我先离开。”
晏平乐脸上手上都是泥土,却睁着干净漆黑的眼珠,一字一顿说:“你会看到。”
认真又执着。
少女朝他眨眼微笑,点头:“嗯,我会看到。”
“晏平乐。”有人在叫他。
“晏平乐?”
紫色花苞和少女笑颜在眼前交错闪现,晏平乐艰难挪开视线,转向恍惚听到的声源。
少女一身红妆看他,轻声唤:“晏平乐。”
……
司娉宸与达奚蓼两人说笑之时,就察觉司苍梧来了,她并未在意,瞧见达奚蓼要取镜子看卫芜给她画的妆容,笑着将镜子拿走了。
“郡主,妆成了再看也不急。”
卫芜在给她涂口脂,红色一点点覆在唇上,温婉娴静的少女顿时明丽起来,多了平日没有的浓丽色彩。
卫芜小嘴叭叭不停:“郡主你信我,绝对好看,就当提前演练一下,想想你一身嫁衣画好妆面,马上要去见心上郎君,并且同他手牵着手,即将共赴一生。”
达奚蓼不自觉听进了她的话,就听卫芜忽然嘀咕:“唉?我刚才敷了胭脂吗,怎么脸这么红?”
司娉宸低眉浅笑,被达奚蓼瞧见,脸越发红了。
满脸笑意的司娉宸忽然一顿,转头望向紧闭的屋门,眸子缓缓沉了下来,不过片刻,她重新恢复笑脸,只是眼里的笑意浸着冰冷:“刚刚好像听到哥哥的说话声,我去看看。”
司苍梧来了?
达奚蓼一滞,连忙拉下卫芜还要给她涂胭脂的手,双手想要将发上的凤冠取下,又怕自己弄坏,便朝着卫芜道:“司公子来了,看见我这幅样子该生气了,好卫芜,帮我取下来。”
此时门已经打开,司娉宸朝着院落的两人走去。
试新娘服饰这种事,女儿家私下玩闹就算了,若是让其他人见着,怕是觉得失礼数没教养。
卫芜见司家公子真的来了,也不再闹她,小心帮她取下凤冠,将身上的红衣换了才走出去。
司苍梧用了术法,而院子里只有晏平乐一人。
想到这,司娉宸眉眼微沉,推门见到晏平乐蹲在树下,司苍梧就站在他身旁,喊了声:“哥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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