宸将玲珑盒拿出来,里面都是白日里还未吃完的果子糕点,晏平乐一一取出,边吃边喝,一抬头,司娉宸正捧着脸看他。
他难得顿了下,将手里的果子递过去。
司娉宸轻轻摇头,一缕青丝随之盘在肩头,丝滑地落了下去。
乌黑顺滑的头发在暖光里,仿佛晨曦里笼在朝阳里的小溪。
晏平乐将果子塞进嘴里,咬着吃完,抬眼问她:“很高兴?”
司娉宸讶然挑眉,微微往后靠,姿态放松地倚在椅背,心道,他似乎对情绪敏感了不少。
晏平乐跟在她身边的三年,那么多食物没白吃,这几年个头蹿得很快,原本只高她半个头,现在已经快高一个头了,明明她也在不停长个子。
对于他的契印,司娉宸还没察觉出什么特殊来,倒是晏平乐这个人,她觉出不少。
晏平乐并不是之前她以为的一片空白,他只是下意识不会去思考,大部分情况都处于一种放空中。
疑问、好奇、感兴趣。
这些他很少会产生,只沉默着接受加诸在他身上的一切。
但近来,他的情绪也逐渐鲜明起来。
对于司娉宸而言,这对她的计划并无影响,便也默认他的变化。
此刻,司娉宸嗯了声,笑道:“因为忽然觉得,老天终于在我这边站了一次。”
更多的,晏平乐没问,只点点头,继续吃桌上食物。
第二天,她和司苍梧坐上去书院的马车。
从将军府去书院的路上,会经过人烟稀少的小道,司娉宸察觉到有熟悉的契印,假意想看外面风景,掀开车窗,见一身缥缈花色衣裙的女子站在路边的亭子里。
司娉宸望过去时,弄妆挑起一半雪白幕篱正在看驶来的马车,两人视线短暂交汇,她看出了弄妆的情绪。
急切、不安、惊慌。
弄妆随着向前驶的马车走了两步,可不过片刻,哒哒的马车消失在视野里。
车内的司苍梧忽然捂着嘴咳嗽了声,司娉宸连忙放下窗帘,朝他看去,低头认错:“对不起哥哥,我都忘记你吹不得风。”
司苍梧温和笑了下:“也不是一直如此,不用放在心上。”
司娉宸黑眸透着担忧,小小声叹气:“哥哥的身体什么时候才能好呢?”
司苍梧轻笑出声,伸手在她脑袋上揉了揉,是个亲昵的姿态:“哪有这么严重。”
不单单晏平乐在变,司苍梧也在变。
面对自己的态度更加自如了,从前虽然一脸宠溺无奈,却也只是浮于表面的行动。
像这样揉她脑袋,戳她脸蛋的亲密行为,现在也能毫无障碍地进行。
司娉宸抓住头顶作乱的手,发觉他手心微凉,便握在手心帮他取暖,抬眼好奇问:“哥哥都在哪里看比赛,我怎么都没有看到过哥哥?”
她点着头数:“卫公子、大皇子、太子哥哥、三皇子,卫哥哥我都看到了,可哥哥却一次都没碰到过。”
司苍梧动了动手,司娉宸便松开他,清眸水润,仍旧在等他回答。
“我没去演练台,你当然碰不到我,”司苍梧轻声说,“人太多,我嫌吵。”
司娉宸就立马捂住自己的嘴,示意自己不吵,不要嫌弃她。
司苍梧将她手拉下来,语气温柔:“当然不包括你。”
司娉宸听着笑得弯弯眼,嗯嗯点头。
垂下眼睫时,心想,司苍梧不是嫌吵才不去,而是看着别人在演练台恣意施展精通的术法,自己却只能看着,不甘心所以才不去。
心高气傲,却又将自己伪装得温和无害。
两种性格相冲时,他只能选择避而不见,低调行事。
两人进了书院在路口分开,司娉宸带着晏平乐在演练台待了一个上午,耐心地用过午膳后,才让晏平乐带着她出了书院,去找弄妆。
弄妆仍旧在上午路过的亭子里。
似是等了许久,雪白幕篱被来往马车激起的灰尘染了一层。
见到司娉宸的那刻,满心焦灼仿佛有了纾解的方向,她揭开幕篱,猛地向她跪来,声嘶力竭喊道:“司小姐,求求你,救救画棠!”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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