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女君很是盛气凌人, 挣了挣身子支楞起来,“今日你们有一个算一个,我好好记清了你们的脸, 到时候自会有人寻你们的事。今日我挨了一下,届时必然能叫你们数倍偿还, 你们几个可千万莫要胆怯。”
她看众人一时没了言语,以为这几句话便将几人吓住,语气中流露出得意的意味,“我倒不介意告诉你们,在都安界内,我身后这人连郡守见了都要礼让三分。”
若不是肩膀依旧叫那暗卫压着, 恐怕她都要站起身来指着熙宁祖母的鼻子嘲笑。
这时候赵侯却悄悄出了门去,正迎面撞上那方才将二人领进门的檀主。
檀主似乎只是寻常路过,也并不想要掺和在他们其中, 便微点了点头, “清净之地, 还往诸位不要大声喧哗,若是观中有人冒犯, 贵人们也请多多担待。”
檀主看了一眼正被扭身跪着的女君,“静墨, 还不快快向贵人赔罪。”
赵侯却悠悠地道,“檀主想要息事宁人,我瞧这个叫静墨的,恐怕恨不能将这事捅到天上去, 同您的想法正相反呢。”
那檀主不疾不徐, “那我便代她受过,贵人大可惩罚我便好了。”
熙宁见她衣着一丝不苟, 外裳上连一片衣褶都不曾看到,双手露出的指甲部分修剪得既圆融又干净,不像这山中大多数女君那般,因要自给自足,要将自己从头至尾都打理得时时干净,简直便是妄想。
熙宁方才没时间好生打量,这会儿再看,倒是觉得这位是个檀主瞧着妥帖的,应当是个做事极有条理的女君。
可却在手底下出了欺辱
自己祖母的事情。
“檀主这话说得不错,观中的静墨犯错,檀主作为管理者自然难辞其咎。”
檀主脸色一如往常端庄无波,微点了点头,“女君说得是。”
熙宁撑着腰站起身来,赵侯赶忙在一旁搀扶,她却径直走到檀主面前,“我倒是想要了解,檀主因何纵容静墨生事欺人?”
那檀主单摇了摇头,双眼如同一面古井,澄澈而不见波澜,“是我管教不周。”
熙宁只觉得自己正面对着一块石壁问话,祖母也来相劝,“同檀主无关的,檀主对我多有照顾。”
赵侯却知熙宁所想,这静墨在观中欺人生事,檀主作为观中之主怎会不知,至少也是纵容之责。
“我祖母在这般天气里清洗阖观衣物,泡在冷泉水中瑟瑟发抖,您的手倒是作养得细腻白净……”
祖母却连连劝说熙宁不要寻檀主的事,将她拦去了一边,“檀主对我一向照顾,并非是你想想中那般。”
而后又赶忙向檀主赔罪,“您莫往心里去,小孩子脾气执拗,不知咱们观中是怎样的光景。”
“祖母——”
“莫要再生事,叫檀主为难。”
祖母对这檀主却很是尊敬,“她不懂事,檀主莫要放在心里。”
至于那个疯得可以的静墨,熙宁自然不肯轻易放过,“其罪可免,可我还有一要求。”
檀主看了一眼翻着白眼的静墨,点头叫熙宁直说,“确然是她的过错,自然要依您。”
“溪水边那堆得小山一般的衣物,我瞧就让静墨女君清理了罢。哦——倒忘了还有她自己用过带着血污的褥子。”
檀主摇头叹息,而后恨铁不成钢地唤了一句,“静墨——”
静墨并不将檀主的呼唤放在心上,眼睛单看向一旁的熙宁,“凭你是哪个,我为何要听你的意思?”
檀主叹气之声几不可闻,“静墨年纪轻些,往日我与观中长辈疏于管教,得能不与他一般见识,这才叫她成了这般模样。”
那道歉之意听起来倒也真诚,“既如此我同她一道向各位赔罪,清洗衣物的责任也有我的一份。”
赵侯眉头一挑,不知想到了什么。
瞧着熙宁似有松动之意,却将她拦住,“我看还是要静墨自己负责,檀主也说往日里是自己对她多有宽待,这才叫她养成这般目中无人的性子,既然如此便合该叫女君自己担一担这责任……”
静墨撩了撩自己有些散乱的碎发,梗着脖子冲撞几人,“我是什么性子,却也犯不着叫你们一众外人来说三道四。”
接着又对檀主之言嗤之以鼻,“什么宽待,什么不同我见识,不过给自己脸上贴金罢了,真要不满大可当面同我理论,如今有人来给你撑腰,以为自己不得了?”
静墨“呸”了一声,“打量谁能瞧得上,就是叫我死,都不会给你们羞辱我的机会。等我认错清洗,便让那衣物烂在那里吧。”
她觉得这下畅快许多,一个十五岁的孩子,口舌上占了上风,那是连夜半醒来回想都会笑出声来得幸事。
气氛一时僵在那里。
檀主却挽袖要替静墨认错,她不再言语准备直直出了门去。
“檀主,倒真是一心为了观中众人。”
赵侯赞叹一句。
“其实倒也不必如此麻烦,清洗一事暂时也可放上一放。”
赵侯微笑之中满是残忍,
“她出言不逊,一百个巴掌下去什么难听的话便都说不出来了。”
那暗卫只等赵侯一句话,只听道一声,“赏吧——”
那边已是一阵掌风而过,静墨只觉得自己脑中嗡嗡作响,她死命挣扎,妄图同暗卫扭打起来,熙宁只觉得耳边一阵刺耳尖叫,“你们竟敢真的下手,东华伯府便不会饶了你们几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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