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跪到地老天荒吧。”
两人抱着孩子,便疾步离去,那女子几番挣扎从地上爬起,而后又在二人身后苦苦跟随。不妨他们多转了几个巷子,便把这妇人甩在了身后。
那妇人像没头苍蝇一样的原地乱窜,没了方向,正在前方哭天喊地。哭得熙宁的心都揪做一团,她终究还是心软,赶忙上前想将那妇人扶了起来。
那妇人像是抓到了什么救命稻草,“公子,公子是善心之人,能不能帮帮我,我的孩子,我可怜的孩子,这可如何是好啊。”
他们几人方才旁听良久,大体也是知道这事情的来龙去脉的,赵侯问她,“孩子的祖父母对她不好么?你如此着急,他二人不是可托付之人么?
那妇人豆大的泪珠落到唇畔,熙宁这时候才瞧到她长相,极是温婉动人,我见犹怜,只是听到赵侯问话,那眼中希冀的光一下便熄灭了似的。
“婆母嫌弃是个女娃,自她出生以来见这孩子的面,不过是两三次,还有一次差点把这孩子扔到外头去没带回来,是我寻了一夜,才把孩子找回来的,他们怎么可能有如此好心替我照顾孩子。”
众人听了心中皆有些不忿,立时开始指指点点,“对自家的孩子能如此狠心,竟也是个做长辈的!”
熙宁最是见不得骨肉分离,不论好赖,大人们有口饭吃便能抗得过去,不过活得艰难些罢了。可孩子不成,没了爹娘庇佑的女孩儿,要经历怎样的难处才能长大,熙宁是最深有体会的。
“你莫着急,我来替你去把孩子寻回来。”
熙宁紧绷着小脸,想着那对老夫妇脚程不会太快,况且他们两个抱着哇哇大哭的小女娃,目标显著,一路上少不得叫路人瞧见了去向,找起来应当不会太难。
结果却被赵侯突然拉了回来。
“公子?”
熙宁以为他要阻止自己多事,心下一凉。
却见他温和地回应着,“让邵环去。”
邵环称“是”。
立刻便捉刀向前,循着方才那老夫妇二人离去的方向跟着去了。
熙宁放下心来,方才确实是她小人之心了。赵侯不是个遇事便作壁上观的君主,此地庶人今后便也是赵国人了,赵侯有仁爱之心,没有叫自己人受委屈的道理。
她心中愧怍,有意无意的瞥了他好几眼,赵侯全当做没感受到。
燕地百姓过得艰难。
庶人没有田地,单单在国人手底下做些苦力赚取微薄的收入,大多时候一个劳力要养活一家好几口。如这妇人这般,丈夫没了还要拖带着一双儿女的更是艰难,也不知她今后的道路要如何走下去。
却见少环步履匆匆,那妇人缓过了神竟也强撑着随他而去,熙宁一力劝她在原地守候,“我这兄弟功夫了得,必然会把孩子平平安安的带回来。”
“公子不知为人母者的心思,就算强自忍耐呆在原地,魂也随着孩子一起去了,倒不如叫我同他一道去,如今心急如焚,哪里还待得住。”
她敛裙离开,忽又回身瞧她一眼,“公子尚年轻,恐怕难理解我的话,待你有了孩子,便能对我今日之言感同身受了。”
熙宁叫她说得一愣。
自己的孩子?
那似乎是个极遥远的话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