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就是近在眼前的最后?一场童生试。
等在第二场考试里取得头名成绩的人,大?概率是能通过最后?的院试。除非是很罕见的碰上往届里的人才一拥而?上,但这个?概率实在是太低了。
而?一旦通过了童生试,接下?来就是冲击乡试了。即便离乡试还有两年光景,但对于读书人来说,每一息光阴都是很珍贵的。
本来真相若是不曾曝光,即便那?孩子跑得再远,佟家老俩口都不会?担心的,他们?巴不得孙子越出息越好,可如今……
在这种担心下?,八月到来了。
原本关注科举的也就那?些相关人士,但因为这事?儿,引得很多老百姓纷纷围观。他们?一点儿也不关心科举本身,就想?知道事?件中心的那?个?孩子考上了没有。
县太爷脑子虽然有包,但他的好奇心也是很强烈的,并?且特别能理解吃瓜群众那?颗火热的心。
于是,在他的疯狂催促下?,院试成绩比往年要提前了两日出来,第一时间就送到了县衙门,随即就张贴了出去。
如果是乡试、会?试和殿试,那?么放榜是黄底的宣纸。但童生试不是这样的,那?就是一张特别喜庆的红色宣纸,瞧着就跟古早商场大?促销的喜报一样。
而?在这张红纸上,密密麻麻的书写了很多个?名字,其中一个?却是特地?被人圈了起来,守在榜单旁的官差更?是直截了当的告诉前来凑热闹的老百姓:“对,他考上了!你看就是这个?!没错,就是他!考上了,你知道我说的是谁吧?”
就跟对暗号似的,场面一度十分滑稽。
这次尽管不再是头名了,却也是名列前茅。
人家考了院试第五名。
“啧啧,这要是被没抢走,搞不好又考头名了!”
“就是就是,还正好赶在这档口闹出事?儿来,可惜了。”
“那?是秀才了啊,白捡一个?秀才公啊?也不对,是抢的!”
在红榜前瞎逼逼的老百姓们?才不管逻辑道理,他们?就想?口嗨,指指点点了半天后?,才心满意足的离开。
没想?到,放榜的当天县衙门就传出了一个?重磅消息。
县太爷啊,他又作幺了!
他表示,由他个?人出资,在全县挑选二十名家境贫寒但本人十分用功努力并?且尚未及冠的秀才公,送去府城的青云书院念书。
及冠就是二十岁,未满二十的秀才公本就不多,有也是出自?于书香门第的,自?然不符合家境贫寒的标准。至于本人十分用功努力,更?是一个?相当模糊的说法。试想?想?,一个?能在二十岁之前考上秀才的人,你也不能说他完全没努力吧?那?到底怎样才算努力呢?
所以这一次,县太爷相当于就是把?“我想?搞事?”写在了脸上。
但没办法,他是洛江县的父母官,除非上峰出手,不然谁管不到他的头上来。
然而?他的上峰很忙,一点儿也不想?搭理他。
不出半月,二十人名单就出炉了,姜三娘表哥赫然位于名单之首。
从佟家去县城里,坐马车需要大?半天光景。但如果是去府城的话……
哪怕像钱大?富这样的人,拥有两匹马的私人马车,以及全县城富商们?一致要求的清街送他离开的特殊待遇,那?么他从家里出发赶到码头,再坐上自?家的商船出发前往府城的码头,也需要至少五天光景。再从码头赶到府城内,又是大?半天时间。
而?这些是最快的速度,需要的不仅仅是财力,还有老天爷帮忙。
普通老百姓从县城去府城,只怕至少需要半个?月以上的时间。
这些障碍,足以人三年五载都不回家了。
佟家老俩口欲哭无泪,他们?的年纪已经很大?了,孩子这么一去,倘若真的三五年都不回来,可能再度回来就是特地?来给他们?办后?事?的。那?这个?孙子养着还有什么意思?他们?都这把?年纪了,要那?些虚名做什么?况且,眼下?大?家都知道那?不是他们?的亲孙子,即便是虚名,也不是给他们?的。
煮熟的鸭子啊,它飞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