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外居然能听见里面的说话声,想来里面说话的声音应该不小。
吵架了?
林曦不太放心,凑到门上侧耳偷听。
在她的记忆里,父母亲虽然不像热恋中的人那样恩爱,可也算得上相敬如宾,俩人在她面前从来都是笑模样,还没吵过架。
怎能不担心?
林曦把耳朵贴在冰凉的红木门板上,室内的说话声渐渐变得清晰——
齐疏影:“是,我是说过不要求你爱我,这些年我也不管你去哪儿做什么,见什么样的人,做什么样的事,可是——”
“你就不能也替我想点儿,上午你在商城,难道当真打算跟曦曦说实话吗?”
林至骁:“不然呢?你知道我不会说谎的,我从不骗女人,何况她是我女儿。”
“你也知道她是你女儿。”齐疏影的声音听着有些崩溃,“你明知道说实话会伤害她,难道你也要说吗?”
“为什么不呢,有些事不可能一辈子瞒着她不是么?不过是早晚的区别,她会知道的。”
“可她现在还是小女孩!她从小就天真纯粹,受尽宠爱,你怎么能、怎么能那么残忍!”
林至骁沉默了一瞬,林曦因此在门外清晰地听见了自己的心跳声。
他们在说什么?
什么事情瞒着她?
林曦连呼吸都不敢大喘气,有什么东西重重地压下来,她的心跳好快,呼吸却好慢。
没敢弄出任何动静,继续贴在门板上偷听。
林至骁的声音重新在里面响起,林曦顿时觉得兜头一盆冰水浇下来——
“可秋眠也是我的女儿。”
甚至怀疑自己产生了幻听,林曦大脑空白了一瞬,对这个消息有些接受无能。
然而里面的交谈却还在继续——
“秋眠她不该是你的女儿!”一向淡定从容的贵太太语气失控地提高音量,“你只有林曦一个女儿,只有林曦,她是整个林家和齐家认定的,你唯一的女儿!”
“何必呢,疏影。”林至骁的声音很平静,“你明知道秋眠是我的女儿,不然上午你也不会在商城里拦我那一下不是吗?自欺欺人,除了让自己得到那一星半点儿的心理安慰之外,向来没什么作用。”
“林至骁!”
“在你嫁给我之前,你就应该知道会有今天不是吗?我早跟你说过的,我不会爱你。你明明看着我和秋霜谈恋爱,看着我和她纠缠,看着我和她分分合合,你都看在眼里。”
“可是你,却还是要嫁给我。”
“别说了,林至骁。”
齐疏影的声音里带上一点儿哭腔,像是已经无法再承受他接下来的话。
可林至骁似乎却并没打算停止。
“咱们认识那么久了,我从来也没骗过你,你应该知道我不是个好男人,你也知道,我这样的人,能说什么爱不爱呢?”
“虽然我自己也不太确定,并且那可能也实在够不上爱的范畴,但如果真的要用爱来形容,你知道的——”
“我确实就只爱过秋霜这么一个女人。”
齐疏影再说不出一句话。
他太残忍了,尽管一切都是既定的、已知的事实,她也从头到尾都知道得一清二楚。
是她自己要选择走上这样的路,是她自己一定要嫁给他,她早知道最后结果会是这样。
可是,当他这么直白地在她面前说出这些不加掩藏的实话,齐疏影还是觉得他好残忍。
他怎么能这样,明明可以不爱她却跟她相敬如宾这么多年,给她过得去的面子,给她人前的尊重,给她林太太应有的一切。
但是,他却不愿意说点好听的话来骗她。
半句也没有。
爱一个人,怕被他骗,也怕他连骗都懒得骗。
他甚至可以做到,在她大年初一打电话问他在哪儿时,坦荡地告诉她他在南塔。
在南塔干什么呢?
她不必问,他也不用说,彼此心知肚明。
他太残忍了。
可她束手无策。
她知道,都是她自己选的,怨不得谁。
林曦心口狂跳,剩下的话不敢再听,或许也没有剩下的话,她好像听见母亲在哭。
在她记忆里,从没见齐疏影哭过。
太割裂了。
无法接受这一切是真的。
林曦抱紧了手里的两瓶水,悄悄转身离开,回到自己房间,反锁上门,心跳却越发狂野,好像会越来越快,直至她无法呼吸。
刚刚听见的话不断地在脑海里跳跃,她好像理清了什么东西。
怪不得她一直觉得秋眠有种形容不出来的熟悉,没成想是因为她们有个共同的父亲。
林曦隐约觉得,自己从小到大引以为傲的幸福美满的家庭即将要破碎了。
虽然母亲还在努力维持着它,可父亲却像是一场即将落下的倾盆暴雨,他会毫不留情地摧毁这个摇摇欲坠的避难所。
转念她又想,不会的。
这么多年,他们这么多年都这样过来了,只有自己是突然知道所以才觉得害怕。
他们是两个家庭的结合,不会轻易分开。
林曦让自己慢慢淡定下来。
转瞬想起父亲一遍遍问她,是真的要嫁给周引弦吗,哪怕他不喜欢她?
当时只以为是父亲对女儿的关心,怕她嫁了不爱她的人会过得不幸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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