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季卿语知道了事情的严重性,先是劝汪家娘子?别急,而?后就是让人?陪着汪家娘子?去找。
只合安村季卿语到底人?生地不熟的,思来想去,只能叫人?去找黎阿栓——黎阿栓自?然是乐意的,拿着锄头,叫了自?家兄弟还不够,连左邻右舍都叫上了。
季卿语认不得?路,只能带着镇圭在?附近帮忙找找,找些平时会见到汪汪的地方,镇圭比她还熟悉合安村的路,毕竟他先前日日都还去村头帮镇玉他们张罗着写?字。
暮色渐渐深了,黑黝黝的村道里?此起彼伏的声音都是在?喊着汪汪名字,可便是这般也寻不着人?。天色越晚,季卿语越是紧张,菱书来劝也是吃不下饭,跟着一起寻人?,或许是心里?着急,或许是夜色太黑,汪汪没找着,自?己先迷路了……
二土牵着二娘的手,一直在?指路,可越走越乱,天色这般黑,饶是镇圭胆子?再大也不由得?害怕起来,发现自?己迷路后,牵着二娘的手越来越紧,紧张的小?脸皱着,抬头:“二娘……”
季卿语把人?抱起来,拍拍他的后背:“咱们没走多远,就在?这里?等着,待会儿二爹和哥哥就会来找我的。”
镇圭心里?害怕,环住二娘的脖子?,躲在?二娘的肩上认路,但夜色太黑了,什么都瞧不见,连火把都没有。
季卿语就拍着镇圭的后背安慰,说镇圭已经很棒了,可话音刚落,一个转身的功夫,季卿语就在?一片黑暗之中,看到了林木间的一团红光。
季卿语吓了一跳,低声惊呼,手却下意识把镇圭的脑袋按到自?己怀里?。
镇圭虽然没看见,但也被季卿语这声惊呼吓了一跳,下意识攥紧了二娘的衣衫:“……二娘?”
只见那林木间的一团红火里?,影影绰绰透出一顶大红花轿的轮廓,花轿的帘子?被掀起来了,里?头深黑一片,看不清有什么。
一阵风刮过季卿语的发丝,好似也叫远处花轿也动了动,侧面的车帘翻飞,恍惚里?头好像透出一点荧光……
季卿语心口砰砰直跳,连忙避开视线,强压着害怕,按着镇圭的后脑:“没,没事,二娘看错了……”
可像是被传递了害怕的情绪,镇圭紧紧抓着季卿语的衣衫不敢开口。季卿语也不敢再看那红轿子?,背过身往后一直走、一直走,走到自?己不那么害怕了,才停下来,可就是这样,也不敢松开按着镇圭的手,仿佛只要把他抱得?紧些,就不会害怕。
平日都嫌脏得?很,这会儿倒是直接靠在?树上了——季卿语总算是明白了顾青为什么打仗时,要靠着石头、大树才能睡着,人?是真的会害怕,也是真的会腿软,没有什么东西依靠,站着都是艰难。
“咱们就在?这里?等二爹来找我们好不好?”
镇圭声音闷闷的:“好!”
季卿语就拍着他,闭上眼?睛,小?声唤着他的名字。
可二爹来找他们的时间太晚了,镇圭等了好久都没等到,后知后觉地想起二爹和哥哥都去镇上了,害怕的情绪一瞬间到达顶峰,镇圭眼?眶就红了,忍不住小?声吸鼻子?,闷闷地哭起来。
随着低低的哭声,季卿语的心口和喉咙跟着发紧,可她什么也做不了,只能给镇圭拍后背:“二娘给你唱歌听好吗?”
“嗯……”
“今夕何夕兮搴洲中流②……”
轻柔的声音在?时渐深深的冬日越发显得?寒凉凄切,凉气顺着地底冒上来,从季卿语的脚底往身上钻,没一会儿,原本温热的身体渐渐降温,镇圭在?她怀里?打颤,季卿语把人?抱紧,自?己却是忍不住地发抖,这一抖,声音也跟着隐隐发颤起来,声线不稳。
许是冷的,许是累的,季卿语眼?睛开始迷离,她连黑夜都要看不清了,快要坚持不住时,她拍拍镇圭叫他:“……二娘蹲下来好不好?”
镇圭从季卿语的怀里?起身,知道二娘累了:“二土下来站着。”
他这般说,季卿语就觉得?算了,她不想让镇圭离她太远,汪汪就是因为她不见了,要是镇圭再不见了……光是这个念头一起,季卿语就摇了头:“不了。”
季卿语靠着树继续站着,强打起精神给镇圭唱歌,低声安慰他:“二爹马上就来了。”
可腊月的月底,天到底太冷了,身子?再好的孩子?也扛不住北风,镇圭靠在?她肩膀上,声音渐小?,再也撑不住地睡了过去。
周遭瞬间静了下来,只剩她的歌声散在?风里?,可这样的安静里?,声音是会叫人?害怕的,季卿语再也唱不动,贴着二土软乎乎的脸求作依偎。
时间一滴一点地流走,可季卿语感觉不到,她只能感觉到自?己越来越不济的精神,到最后只能勉强迷迷糊糊地睁着眼?睛——四周黑幽幽的,什么都看不清,她想把镇圭抱得?更紧,但身上的力气越来越小?,她的头越来越沉,没一会儿,便险些摔倒——
这一惊,叫季卿语瞬间回神,可到底是晚了,她险些栽倒下来,就在?她准备用身子?护住镇圭时,下一瞬,落进了一个怀抱——温暖而?可靠,身上还带着她熟悉的气息。
季卿语不用抬头,就知会是一张着急而?生气的脸,她倒在?人?怀里?,感受到这人?胸口起伏剧烈,喘着的气与她知道的不同。
太温暖了,以至于季卿语瞬间心安,她拍了拍二土,睡过去前同他说:“你看,二娘说对?了吧,二爹会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