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案,着令三司会审。”
这句话皇帝说得无比艰难,仿佛要了他半条命似的。
大皇子这才去了幽州几天,怎么就被顾非池撺掇得自断一臂呢!
囚车中,被堵上了嘴巴的承恩公一下下地用身子猛撞着囚车的栏杆,直撞得囚车“砰砰”作响,嘴里呜呜叫着,想说什么,却发不出声音来。
皇帝面无表情地对着唐越泽继续道:“阿泽,由你亲往承恩公府抄家搜查。”
“若证据确凿,绝不姑息。”
这话更多是说给朝臣,说给在场的这些百姓听的。
“皇上,”顾非池又朝皇帝走近了半步,逼问道,“那谢大元帅呢?”
又是一阵漫长的寂静,皇帝的脸色急速地精彩变化了一番,置于膝头的一只手更是轻颤如筛糠。
谢家若是翻案,他这个为谢家定罪的皇帝,势必会在史书上留下一笔,他登基二十余载,就是有再大的功绩,都会被人质疑年老昏庸。
气氛再次凝结。
无视皇帝阴沉的脸色,顾非池咄咄逼人地继续道:“还有罪己诏……皇上也别忘了。”
顾非池!皇帝喉咙的腥味更浓,差点吐出一口血来。
他像是被逼到了悬崖边,前方是无底深渊……
停顿了许久,皇帝才又启唇,极不甘心地说道:“若谢以默确属无辜,朕自当下诏罪己,还他清白。”
“顾世子现在可满意了吗?”
说到最后一句时,皇帝的牙齿咬得咯咯作响,黑沉沉的眸中暗潮汹涌,带着浓烈的恨意和杀机。
过去与现在的回忆在皇帝的脑海中交错着掠过,激起他心头的愤懑与厌恶。
这些顾家人,一个两个简直和顾明镜一般无二,桀骜不驯,不识抬举!
顾非池没有回答皇帝,反而看向了唐越泽:“大皇子殿下觉得如何?”一手轻轻地在那修长的马脖颈上抚了抚。
哪怕做出了抉择,唐越泽并未因此觉得释然,心情依然沉甸甸的。
看着承恩公柳汌狼狈不堪的样子,他有点于心不忍。
但右臂上一阵阵的刺痛,又像是在提醒他,承恩公狼子野心。
“拿下他,生死不论!”
“生要见人,死要见尸。”
那一晚,承恩公尖利冰冷的嘶喊声仿佛恶鬼咆哮般又一次回响在他耳边,如同过去这几晚午夜梦回时一样。
唐越泽打了个激灵,猛地警醒过来,正色道:“父皇,柳家是儿臣的母家,为免有循私之嫌,还请皇上把抄家搜查一事,交由顾世子。”
他无法保证自己绝无私心,更无法保证会不会在母后的苦苦哀求下,心软替柳家遮掩。
“……”皇帝额角的青筋又是一阵乱跳,头一抽一抽得疼。
第一次对这个长子生出了一种无言以对的无力,更不知道回宫后该如何面对皇后。
皇帝忽觉疲惫不堪,这一次,他也没犹豫太久,就淡淡道:“……好。”
“皇上,家父是被冤枉的!”柳嘉连滚带爬地从马背上翻了下来,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涕泪横流,哪有平日里的嚣张跋扈。
不过是短短一炷香功夫,他就陡然间从高高的云端跌至深渊,摔得满身是血。
“这其中肯定是有什么误会……”
“皇上。”
然而,皇帝毫不理会,冷冷地丢下了四个字:“摆驾回宫。”
经过方才这一出,他已经连戏都不想做全了。
皇帝一声令下,就有两个禁军把哭嚎的柳嘉拖到一边,不让他扰了圣驾。
随侍的内侍们以最快的速度将龙辇调转了方向,护驾的那些銮仪卫将士也随之改变了队列。
顾非池傲然站在原地,含笑拱了拱手:“臣恭送皇上。”
他面具下的薄唇噙着一抹淡淡的笑。
唐越泽从内侍那里又弄了匹马,就与萧鸾飞一起追着皇帝的龙辇离开了。
承恩公的那辆囚车等于被遗忘了。
顾非池转头对一个三十来岁、眯眯眼的将士下令道:“秦漠,你带兵回安山大营安顿。”
接着又吩咐另一个面瘫脸的小将:“沈竞,你带五十人随我进京。”
两个将士皆是恭声应诺。
顾非池牵起缰绳,打算上马,目光不经意地扫过五里亭边,注意到了华阳与萧燕飞分别骑在一匹骏马上。
咦?
顾非池远远地对着两人拱了拱手,华阳略一颔首,萧燕飞则举起手里那支嵌着红宝石的千里眼挥了挥。
那红宝石的光芒映得她漆黑的瞳孔明亮生辉,少女洒脱灵动的笑容宛如初升朝阳,清艳动人,让周围的空气都变得明快起来。
顾非池不由也笑,忽然觉得眼前一片明亮,就仿佛在黑暗中负隅前行的人终于窥见了光芒。
他凝眸望着浅笑盈盈的少女,目光柔和,仿若冰河消融。
“世子爷。”小将沈竞带着精挑细选的五十精锐回来复命,顾非池这才移开了目光。
华阳来回看着这两个孩子,越看越觉得有趣,心情大好,对萧燕飞道:“丫头,走吧。”
“回京了。”
“嗯嗯嗯。”萧燕飞将她的千里眼收回到随身小包中,笑吟吟地点点头。
附近的百姓还被在场的禁军将士拘在原地,暂时不能乱动,得等皇帝一行人全走了,他们才能离开。
百姓们在原地鼓噪不已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