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甚在意地抛诸脑后。
可如今,却突然发现。
实在是愧对亏欠。
这么多年来,她送他的东西不计其数。
鞋袜、外袍,许多都是亲手缝制,用心异常。
可他,却只知道接受,从不知赠与,连一件物什都未给她过。
实在是太过不该。
来而不往非礼也,古人尚且说过,他读了这么多年圣贤书,难道都读到狗肚子里去了不成?
他要为她做点事,就要做点让她喜欢的,譬如她心之所想的衣裙。
至于为何要在十五日前赶至出来,那是缘于他要在放榜那日亲手给她。
届时,他不仅要让她看到他,还要让她看到他的决心。
如此想着,江桐脚步轻快起来。
氤氲的雨雾沾染在衣袍上,让人感觉潮腻,却丝毫没有消减他的情绪,江桐目光坚定,身姿峻拔,一步步走在车水马龙的街头。
文渊阁内。
烛火昼夜未熄。
连日的阅卷,让礼部的官员身心俱疲,不过案牍劳形的身疲还是其次,最重要的是心疲。
明和帝此番极度重视,施重压要他们擢拔出才学一流的人物,还派了素来刚直不阿的瑞阳王坐镇,更添一番威肃。
可苦就苦在这才学一等的人物实属过江之鲫,少之又少,尽管尚书同侍郎们挑灯夜览,还是难以擢选出皇帝心中所要的人才。
窗外一轮勾月涔涔。
窗内,一片沉静。
唯有刷刷的翻卷声。和时不时朱笔落在墨台的叮咚声。
夜色浓稠,一点点蔓延着,淹去光阴。
直到夤夜,老侍郎石梅的一声高喊,打破了阁内的寂阒。
“首辅大人,您快来看看这篇文章。”
话音落下,坐于高位,垂眉阅卷、沉思不语的内阁首辅高松,微微抬起了头。
烛火下,那张面孔如刀刻斧凿,棱角分明,幽深矍铄的目光,有种能穿透人心的威严感,一席绯红官袍下,依稀有年轻时的俊朗风貌。
高松在首辅之位上呆了数十载,手下弟子门生不计其数,贤德满朝,可堪公正无私四个字。
听着石梅如此赏赞,他登时从座上站起,恰好石梅亦捧着卷子过来了,两人秉烛,细细翻阅那篇策论文章。
这篇文章,全篇就着历朝历代难以解决的治水问题展开。
用词华彩,字字珠玑,当得上文采斐然。更难得的是,其中条条策论,针砭时弊、鞭辟入里,又针针见血,见解新奇独到。
饶是这群博览群书见多识广,阅卷数载不可斗量的老臣们。
也忍不住拍案叫绝。
石梅赞不绝口道:“此篇文章虽未大谈特谈如何治水,却能高屋建瓴,将重心放在防范未然、未雨绸缪之上,提出面面俱到的详解以及策略。见地高远,不同于常人千篇一律的泛泛而谈,将防水先于治水,谈得如此入木三分的,可称得上前无古人后无来者了。”
除了石梅之外,其他被吸引来的礼部官员也纷纷赞不绝口,为此篇精彩文章所倾倒。
“当真是精彩,也不知何地的考生,想来会是个解元、魁首之类的人物。”
为了力求公平公正,每年的考卷都是用纸糊封过姓名、籍贯方可交付官员审阅。所以众人是只见其文,不知其人的。
但此刻整个文渊阁已经沸反盈天。
足可见此文章引得的轰动,这是前所未有过的。
高松为官数十载,于首辅之位上稳坐十余载,此情此景,众人为一篇策论争相歌颂的场景,还当真是破天荒头一遭。
光凭一篇文章就能掀起波澜,那这作文章的人。
焉会是池中之物?
这样的人,将来入仕为官。定是要头一个握于手中,为己所用的,如若不然,哪日后来者居上。局面就难以掌控了。
到了那时,想必定是后果难料。
思及此,高松眸光中掠过一丝几不可查的暗芒。
可局面已至于此,他不得不出面发声,遂道:
“诸位同僚皆是耳聪目明,既然将此文章视作一等,本官明日便将其交付瑞阳王殿下定夺。诸位可静候佳音。”
一番话,引得众人齐齐首肯。
“首辅大人公允”
“老师公允。”
次日,御花园内,明和帝正闲来无事在水榭喂鱼。
另一侧的林荫道上,李玥手持长卷锦盒,步履从容地朝亭内走去。
掌印太监徐吴一声轻唤:“陛下,瑞阳王殿下来了。”
明和帝回眸,李玥一席鎏金紫袍,姿容清雅长身而立在亭外,身上时不时坠落极点粉樱,秀美得像是一幅画。
“十三弟快进来。”
明和帝启唇说着,将手中鱼饵尽数往锦鲤池中一抛。引得一阵清波涟漪,锦鲤争相抢食,水面翻腾。
“皇兄好兴致。”
李玥立于他身后,瞧见锦鲤池中的喧腾之景,淡淡笑道。
明和帝慈笑道:“闲来无事罢了。”
李玥但笑不语,明和帝打量了一眼他臂弯间的锦盒,展露一个轻快地笑,道:“朕交代与你的事情,可是办得有眉目了?”
“是。”李玥朗声道,几步上前,将长卷锦匣置于水榭中央的白玉桌上,缓缓铺展开来。
“皇兄请过目。”
明和帝走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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