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玥微微侧目,与江桐目光交错。◎
殿门大开, 看着一行人声势浩大走进来。
卫燕心中早已认清了。
今日这场局,分明是有人在背后操控的。
明和帝与陈皇后步入殿内,身后跟着诸多官员大臣、王孙王女。
空荡荡的殿内静阒幽然, 帷幔被卷进来的风吹起,上下浮动, 宛如流波。
可里纱幔背后。
那张雕花木床之上。
并未见半个人影。
出乎意料的一幕,让明和帝心中疑窦丛生。
唯有一盏刻了竹梅山园图的玉屏之后, 传出有一搭没一搭的落子之声。
明和帝提步上前一看,果真瞧见了对弈的二人。
不是别人, 正是李玥和卫燕。
“呃……”
他愣住了,一双已然垂暮的眸中,顿显几分迷惑。
这一幕,倒是让李玥与卫燕察觉到了他, 二人回过神来后, 当即搁下手中棋子,急急忙忙从座上起来。
恭恭敬敬地给他行礼。
“拜见皇兄。”
“参见皇上。”
二人面色从容, 丝毫没有狼狈、躲闪的样子。
明和帝面上的笑意很僵,顿了顿道:“你二人,方才一直是在此处下棋?”
李玥颇有些无奈地开口。
“因殿门突被人自外锁上, 我与卫姑娘无事可做, 只得在此处下棋等待。方才未出来相迎,想是我二人下棋认真太过,入了定了,望皇兄海涵。”
听了他头头是道的解释。
明和帝作恍然之状, 转头去看身后的徐吴。
此刻徐吴缩着脑子站在原处, 面色都已经青了。
“怎的回事, 方才你不是口口声声说亲眼瞧见此处栖鸾殿有人行秽乱宫闱之事, 特请朕与皇后来此处查鉴?”
“却原来,是十三弟与卫家女娘在下棋?”
徐吴见明和帝此时将他推作挡箭牌,知道今日自己是逃不过去了,两腿一软跪在地上,连连磕头求饶。
“陛下,奴才该死,可方才……方才奴才明明是瞧见的呀……”
他虽告罪,却还是据理力争,毕竟此事若是能以假乱真,形成舆情,也足够明和帝的目的达成了。
明和帝怎会看不出他的心思,在场官眷众人,回头出了宫,一人一句传开了,便足矣淹死大象。
“皇后,你怎么看?”
明和帝转向陈皇后。
会发此问显然是两方各不信,对此事表示存疑。
人群中,卫凌和卫峥的眼神瞪得大大的,几乎都要迸出刀子来了。
陈皇后是个精明人,此刻既不想得罪卫氏、也不想得罪瑞阳王,便沉声摇了摇头,秀眉拧成结。
这时候,跟在明和帝身后的长姝突然娇声开了口,意有所指地说起来。
“徐公公是宫里的老人了,行事说话从来都是密不透风、周全备至,今日事,若是父皇不调查清楚,那么大家就都会以为,此事并非空穴来风了。”
“那十三皇叔和卫侯之女的清白便也难清了。”
不得不说,长姝的一番话是说到明和帝心坎上了,他不动声色的举目,眼神中充斥着些难以言喻的神色。
众人哗然。
尤其是那些对李玥仰慕不已的高门贵女,一想到自己心目中高不可攀的殿下会被一个和离过的女人所染指。
就气得牙痒痒。
故而人群中私语声不断。
这种情境下,明和帝眼中流露出一丝暗不可察的喜色。
虽不知事情中间发生了什么变故。
但此刻还是殊途同归了,他可以顺水推舟,又将人情卖了出去,又达成既定的计划。
“咳咳。”他轻咳了两声。转向李玥,语重心长道:“你是朕最信任的十三弟,朕自信你的说辞,只是,今日这狗奴才办错了事,把朕与皇后还有这一众大臣都招了来,恐怕今后,这流言难止啊……”
说着,他反身一脚狠狠将徐吴踹翻在地,帮着李玥出气一般。
“徐吴,若不是看在你尽心侍奉了朕十数载,真恨不得砍了你这个狗奴才。”
徐吴跪在地上不停磕响头,身子瑟缩成一团,蹴球一般。
“陛下饶命,老奴知罪了,老奴知罪了。”
明和帝嫌烦,呵斥一声。
“闭嘴,朕回头收拾你。”
徐吴立刻禁了声,跪在地上战战兢兢,头也不敢抬。
明和帝复又转向李玥,语声温善,商量一般。
“十三弟,你看这样如何,今日正好卫将军也在场。”
“不如,朕与皇后替你保媒,帮你许下卫家这门亲事,如何?”
话音落下。
殿中又是一阵哗然。
原本站在一处的人群挨得更近了,交头接耳议论个没完。
大多都是在叹卫氏行好运的,能以和离身,与位高权重的亲王结缡。
因无人置喙。明和帝继续滔滔不绝地主导着,“朕知你心慕卫氏女娘亦是良久,这般吧,娶她做个侧妃,来日也好与你执掌内院,绵延子嗣,你与卫氏两家共享秦晋之好,如何?”
明和帝的话音在空荡荡的殿内掷地有声。
屋内的帘幕不知何时已全部拉开。透进来光亮如同白昼的日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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