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一时间出什么点子的都有,七手八脚地反而把事情弄成一团乱麻。
最后还是小越氏站出来拍得板。
想出了把卫燕铺子里的脂粉拿去宫中做献礼的点子。
毕竟胭脂水粉宫中娘娘嫔妃们平日皆要用的,若是用得好,口口相传一番,恐怕还能让卫燕的铺子锦上添花。
面对此提议,众人都未想太多。
只觉得是好个好办法,既表露了诚心,又能博美名,何乐而不为。
卫燕也未深思,听到这主意的时候,也是一笑而过。
毕竟他们侯府历来送入宫的东西每年都不少,这些小巧的脂粉盒子届时混在物件里,不会起眼,说不定都不会引起那些宫中娘娘们的注意。
入宫的前一日。
她辗转难眠,便披衣坐起,趴在窗前,独倚栏杆,望月而思。
月辉清淡,星子点点,夜风徐徐。吹得院中的梧桐沙沙作响。
她思绪蹁跹,回想起除夕夜前的那日,李玥在酒肆做出的,那些荒唐至极的举动。
后来他将她带到了王府,还协同着许飞郭焘二人。与她解释缘故。
卫燕弄清楚了缘故,但心中还是咽不下他的唐突之举。
李玥便又是赔罪又是道歉。
一直把她弄得没了脾气。
那日许飞和郭焘走后。
李玥与她主动聊起了许多不为人知的过往。
卫燕终于知道。
原来这位在人前洒脱不羁、位高权重的朝中亲王,竟然也有那般令人同情的童年过往。
因儿时身体不健,故而为父母兄弟不喜。
与他说得上话的,只有那个因生母出身卑微,所以自小默默无闻的四哥李丰。
可以说,除了李丰,整个宫中无人给予过他温暖。
这也是为何他后来在夺嫡之争中,死心塌地地追随四哥的原因。
儿时,不管是蹴鞠、骑射还是比武。
那时候,众兄弟都嘲笑、欺辱于他,故意使计让他当众出丑,仿佛这样,就能得到自身的满足。
是以,他就是在这般的嘲笑和冷眼中长大的。
因而渐渐失去了感知情爱的能力。
直到遇见卫燕。
那颗冰冷荒芜的心,突然又有了温度。
有了颜色。
仿佛那里有一棵早已枯死的树,再一次生根、抽枝、发芽。
李玥说这些的时候,目光坚定且执着,灼亮如炬。
他一字一句认真且郑重地对卫燕倾吐心声:
“卫姑娘,本王想把一颗真心交付于你,不知你可愿接纳?”
这句话如同玉磬回响,在卫燕脑中久久不能挥散。
当时她虽未应下,但心中的感触却如涟漪般,一圈又一圈,难以平复。
李玥将所有不能说的秘密,尽数与她说了。
推心置腹至此,实在是世间少有。
可她却还要拒绝,浇灭他所有希望。
人非草木、孰能无情。
那时候。卫燕心中甚至都些不忍了。
所以尽管那日她最终还是摇头相拒了。
回来后的这几日。
她却每每会想起此事,心中百味杂陈。
今日辗转反侧。
又焉知不是因为此。
窗外树影婆娑,突有冷风透过窗棂缝隙吹进来,惹得卫燕微微轻咳了两声。
她的咳疾如今在李玥的照料下好了许多,但还是难免会发作一二。
瞧着窗外一轮皓月。
她久久出神。
今夜,当是个不眠之夜。
此刻,她并不知道。
在离侯府正门不远处的一条巷道里。
有人亦同她一样。
苦苦熬着这不眠夜。
那道身影披着皂色斗篷、清瘦挺拔、如松如竹。
他的大半张脸都隐在斗篷落下的大片阴影中。
只能瞧见并若峰峦的鼻宇还要紧抿青白的薄唇。
是江桐。
天寒地冻,他苦苦熬着。
只为明日清早。
他们举家入宫赴宴,出入门庭时。
能远远看她一眼。
只消一眼。
一眼就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