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猜到孟元元可能去往芋头山。
因为,那里有她的母亲。受了委屈的孩子,总会寻找母亲的,不是吗?因为,她也没有别?的地?方?可去。
“元娘,”他在?几丈外,对着模糊的身影唤了声,“咱们回家罢。”
前方?,小?小?的身影一僵,停了一瞬便继续往前走。
孟元元踩着雪前行,深一脚浅一脚。刚才的风声,让她错以为听到了贺勘的声音。
他怎么会来这?儿呢?
她瞅着前方?,辨认着去芋头上的路。不知为何,那里明明是一处坟地?,可她一点儿也不害怕。大抵,是对她最好的人都葬在?那儿,有母亲,有秦家二老。
所有人用异样眼光看?她的时候,是他们护在?她身边。现在?,她真的很想他们。
死人可怕吗?不。真正可怕的,是那些心怀鬼胎的坏人。
孟元元抬手搓了搓眼睛,不让弥起的泪雾遮住视线。
忽然身后有什么动静,她下?意识转过身去,下?一瞬被人拉住,双臂一带进?了一个怀抱。
猛然的力道?,她的整张脸撞在?来人的胸前,鼻尖碰得微微发酸。
“元娘。”贺勘唤着这?个名字,手臂勒紧,仿佛这?样做,才能感?觉到实实在?在?的人。
同样入怀的还有她止不住的颤抖。
胸腔中的空气被挤出?,孟元元不禁轻咳了两声。她的后脑被对方?的掌心托住,就这?样摁在?他的胸前。冷风被隔绝,她的耳边听见了他强健的心跳声。
是真的。抱着她的人是贺勘。
走了这?么长的路,她的力气几乎耗光,脑中同样乱得厉害。她想要找回以前的平静,想着去看?看?自己的母亲……其?实她是乱了罢?
贺勘得不到孟元元的回应,继续唤着她的名字:“元娘,我们回家。”
“我,”孟元元喉间发堵,回忆起在?卓家时,他问她的那些话,“当初是……”
“别?说了。”贺勘轻声打断,眉间深皱,眼中几分痛苦。
不用说,他都知道?。一切都是他错了。
他手臂微松,低头看?着她,压下?心中无数的复杂,轻着声音道?:“先找个地?方?歇歇罢?”
手指落上她的发,为她一点点的理?着,她总是利索又干净,不该乱着头发。指肚触上她眼角的时候,明明粘上了温热的湿润,他像烫到一样,指尖发紧。
“我知道?附近有一处地?方?,咱们先过去?”他问着她,指肚帮她抹去了泪珠。
孟元元看?着他,他没有问别?的,甚至不问她为何跑到这?里来。
“是一处小?屋,在?里面,”贺勘抬手指去黑暗中,另只手仍然揽住女子的腰肢,“以前在?那边躲过雨。”
他的声音从未有过的轻和,期待的看?着她,希望得到一个颔首。
“走不动吗?”他又问,于是蹲下?身去,抬手扫着孟元元斗篷上沾的雪,还有那片拖地?的裙裾,“我背你罢。”
他手里那样仔细与?轻柔,一点点的拍扫干净,而后仰脸看?她,随后在?她前面转身半蹲。
孟元元反应上来,已经被人拉到背上,随后身子一轻,被他背起。
“不,不用,”她踢着双脚,想要从他的背上下?来,“我自己走。”
她颤抖的声音,出?卖了现在?内心的慌与?乱。
贺勘右臂猛的一疼,伤口那处扯着:“别?动,地?上很滑。”
孟元元不动了,双手落在?他的肩上,疲惫的身子僵硬着。趴在?他的背上,带着自己前行,就像小?时候大哥那样。
他一步步的前行,步伐落进?雪中,黑夜里留下?一串脚印,走得稳当而坚定。
所说的小?屋,是路旁不远的一处果园,农家搭建的简易土坯房,小?小?的一间,秋日里用来看?果树用的。
冬天这?里空着,没有门,两人正好可以进?去避风。
雪停了,万籁俱静。屋里可以挡风,但还是冷得很。
贺勘找了块木板,把自己的斗篷脱下?来铺在?上面垫好,然后拉着孟元元坐在?上面。
黑暗中,他蹲下?在?她的面前,心中翻涌着悔恨与?自责:“你坐着,我去生火。”
孟元元没说话,只是静静的看?着他,然后他的手落上她的脸颊,轻轻抹着她眼角处,似乎是想确认她是否在?哭。
“别?乱跑,在?这?里等着我。”贺勘叮嘱了一声,收回手来,这?才站起身。
右臂上的伤口,让他不禁拿左手捂了下?,下?一瞬便不着痕迹的背去身后,快步出?了小?屋。
果园的地?上,有些修剪下?来的枝条,粗的细的散落在?树下?。
贺勘弯着腰钻去果树底下?,手扒拉开白雪,去捡着那些枝条。左手去捡,右臂下?夹住,如此反复。
桃树低矮,他探身的时候,积在?枝头上的雪砸落下?来,掉进?他的脖间。他仿若未觉,依旧扒着雪,不时回头往小?屋看?。
“元娘?”每过一会儿,他都会唤上一声,想确定自己的妻子是否还在?。
隔了一会儿,回应着一声轻轻的“嗯”,他便会放下?心来,继续捡树枝。
屋中,孟元元坐在?那儿,低垂着眼帘。
她想过有些事情要面对,只是真正面对的时候,却发现最心底里的还是会退缩。是不是面对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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