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书房比较偏,要绕过府中的清湖,当初选择这儿,也是图安静。
如?今隔着湖水,那处书房完全淹没在黑暗中,无有一丝光亮,竟觉得很是冰冷。
很快进了书房,守在这边的家?仆见到主?子,忙活着点?了灯。贺勘才坐下没多久,一个点?好的炭盆被送了进来?。
兴安小心将烛台放到书案一角,浅浅的光映出了坐在书案后的男人,只静静的坐着。
“公子,”兴安小心过去,将两本书册送上?书案,“傍晚祁小侯爷让人送了两册曲谱,你当时没回府,小的就先收下了。”
太师椅上?,静默的贺勘动了动眼皮,一瞥桌上?的曲谱,也不说话。
他其实回来?了,早在过晌的时候,然后一个人等在后巷中。他等着,一直守到天黑,身上?的每一处冷透,心里越来?越沉。
有一瞬间,他想或许她不会再回来?了。
所以,当倚在冰冷墙角的他,听见细微的脚步声时,托着僵硬的双腿便去迎她,甚至想着强硬的拉她回来?……
轻声一叹,他缓缓阖眼,整个后背靠去椅子上?,感觉甚是疲惫。
有些事情总是会不受控制,一直查找的火珊瑚,徒劳一场;还有他想要携手的妻子,原是从未想过留下。
这时,书房外传来?动静。
兴安竖耳一听,浑身警铃大震,走?去门?边探了眼,赶紧跑回来?:“公子,老太爷过来?了。”
贺勘好似没听见,仍然坐于太师椅上?,眉间印出一分颓然。
就这一点?儿的功夫,贺泰和已经走?进书房,直接迈步到了内间来?。
“去哪儿了,回来?为何不去博文堂?”一进来?,贺泰和直接发问,瞥了眼书案后的嫡长孙。
贺勘掀开眼皮,这才缓缓起?身,回看?去几步外的祖父,眸中闪过复杂的情绪。
贺泰和冷哼一声,随后走?到书案前,往桌面上?看?了看?,脸色分明也是阴沉:“不说话?”
“祖父有何吩咐?”贺勘真的没回答,而?是反去问对方。
这一句话,可?把站在一旁的兴安差点?儿吓没了魂儿,后颈上?蹭蹭冒着冷汗。他的这位公子爷,不仅对生父贺良弼不给脸色,现在连老太爷都敢顶撞。
也是,当初贺勘并没有多想回来?贺家?,只是贺家?这边强硬,秦家?那边到底势弱。再者牵扯到科考,户籍上?不能出麻烦,贺勘这才回了贺家?。
“何事?”贺泰和笑了声,满是皱纹的脸看?着有些瘆人,“你且说,是不是私下里在查陆家?当年之事?”
贺勘身形笔直,面色不变:“有些疑惑而?已。”
就这样?直接承认,贺泰和脸上?瞬间阴沉:“不许再查。你能活下来?已属不易,莫要做些多余的。那件事早就盖棺定论,你若折腾,是想拿整个贺家?陪葬不成?”
“有疑问,为何不能去查?”贺勘问,俊眉压低,身上?同样?笼罩着一股阴冷。
贺泰和冷哼一声:“我说不准就不准。我瞧着你也应当知道,扯开那件事,与你并无好处,你可?是不想要你的仕途了?”
说完这些转身欲走?,淡淡留下了四个字:“好自为之。”
书房中静下来?。
兴安轻着步子往前一站,小声道:“公子,小的真没有跟任何人说过这事儿,不知道老太爷他……”
“不是你。”贺勘坐回椅子上?。一张俊脸重又笼去了昏暗中。
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也就说明,其实贺家?也一直在盯着他。
。
接连两日,贺勘没有再去轻云苑。
秦淑慧都觉得奇怪,自己死记得诗词再不考,她生怕自己忘掉。
倒是贺御整日往这边跑,渐渐与这边也熟悉起?来?。以前和秦淑慧是一对儿斗嘴冤家?,现在也能说进话去。
孟元元从卖了曲谱之后,没再出过轻云苑的院门?。这期间,她仔细想了自己后面的打算。
还有几日进腊月,现在江上?应该还是有船跑的,不过少而?已。打听一下,总能找到去权州的船。
早上?郜居让人捎了信儿来?,说古先生明后日就会回来?,届时让她去郜家?,有些事亲自问清楚。而?且,给秦淑慧的袄子也赶制了出来?,一切正是时候。
所有都朝着预想的方向走?,只是听着外间秦淑慧的说话声,心中略微复杂。小姑心思?敏感,自己要走?的事,怕是要好好与她谈才行?。
一起?了这些日子,她看?到了秦淑慧的成长,相信人会明白。
还有一件事,她既然要离开,总要去跟贺勘说一声。小姑的事跟他交代一下,也顺便说声道别。
想到这儿,孟元元从西间出去。
外间,贺御正跟秦淑慧比划着,说他的小弯弓如?何了得,弓箭能飞过小河。
“小公子,”孟元元走?过去,“大公子可?在府中?”
这两日贺勘没过来?,她在院子里也不知道外面的事情,便就问问贺御。
贺御放下小手,盯着孟元元看?:“嫂嫂,你这身衣裳好看?。”
不知道是不是和秦淑慧说话多了,小孩子就这样?自然的喊出一声嫂嫂。秦淑慧在一旁听见,得意?的一笑。
他答非所问,孟元元低头看?了眼,不过就是件略有些颜色,自己倒是没看?出来?。
“大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