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警察通过户籍科找到了成州平的老家,他请了假,把成州平送回了成州平爷爷那里。
成州平的爷爷是镇上有名的文化人,写得一手好毛笔字,人清高正直一辈子,成州平的父亲是他唯一的污点。
面对这个孩子,他不想接受,又不得不接受。
那天他让成州平跪在自己面前,让他发誓,这辈子都不学坏,才能认祖归宗。
成州平从小就傲气,他在市里最好的小学,是最好的学生,他不想跪这些乡下人。
当天的结果是,成老爷子拿挑水的棍子打到他不得不跪。
成老爷子年纪大,家里老伴还瘫着,没有精力再去照顾成州平,而且如果由爷爷奶奶来照顾他的话,就相当于认了这孩子爹妈吸毒,他的前途就彻底毁了。
成老爷子决定把成州平过继到亲戚家,让他至少有个正常的父母,以后上学和进入社会,才有得选择。
在成州平认祖归宗后,他带着成州平去挨个求亲戚。
那段时间,成州平跪遍了所有亲戚,磕了这辈子最多的头,他本意还是不愿意,犯倔,不跪,成老爷子就打到他跪为止。
但镇子就那么大点地方,邻里之间,都知道成州平爸妈是干什么的,没人敢收这个孩子。
最后成老爷子没办法,求到自己亲女儿家。成州平的姑姑本来也不想要这个孩子,后来是成老爷子亲自跪在女儿面前,逼她收养成州平。
成州平的姑姑把他过继到自己家以后,成老爷子又给成州平报了镇上的初中。
成州平小学的时候学跆拳道、乒乓球、围棋...他一直是最优秀的学生。小学结束后,一些不如他的同学都去了省城昆明上初中,而他却去了农村的初中。
他看不上那些连普通话都说不标准的老师,看不上那些只知道在地里玩的同学。
他不想与他们合流,当然,换来的结果是被排挤。
初二的时候,男孩子进入叛逆期,那段日子,成州平每天都和人打架,他打架的本事,宁折不屈的本事,都是从那时候练出来的。
初中毕业,有些孩子去县里,还有些居然去了市里。
成州平依然在镇里的高中念书,理由是,没人有必要负责他的教育,而且,家里的地需要人管。
镇里那所高中,没有高考升学率这一说。
所以高中之后的成州平就认命了。
他高一就旷课去县城里打工,因为个子高,能打,许多酒吧、KTV这种地方,都乐意招他。他挣了钱,就回到镇里,那所学校的女生都喜欢他。
当时网络不发达,在那个偏僻落后的乡镇高中,成州平也算是高富帅了。
死水无波的生活里,成州平也有所期待。
当年送他回成家的那个警察,每年过年都会来看他,给他带一些书,一些衣服,球鞋。
成州平高二那年冬天,他没来。
起初成州平觉得,这很正常啊,哪有人会做好事做这么多年。再说现在他都这么大了,打工以后,也不稀奇对方带来的东西了。
那个警察没来,很正常。
直到来年春天,他的同事才带着一些书、衣服、一双球鞋来成家找他。
一起带来的,还有那个警察牺牲的讣告。
他被毒贩报复,扒了皮,牺牲的时候,脸都认不出。
那个替他来送东西的同事,问成州平:“你成绩怎样啊?他还挺惦记的。”
他的成绩当然一塌糊涂。
对于成州平来说,这个噩耗,是他人生真正的开端。
成州平知道自己想从这所乡镇高中考去警校很难,但如果他想要接受更好的教育,就需要钱。
他没有钱。
平时打工挣的钱,都拿来装大款了。
他唯一的资本,是头脑清楚。
他决定高二那年直接放弃学业,先去打工,体能是公安学校的必考项目,这是众所周知的,所以他在选择工作的时候,有策略性地选择了可以锻炼体能的工作。
赚到了钱,高三先回乡镇的学校,在集中复习的阶段,把高中的科目学习一遍,再参加当年高考,先体验一下高考。
人家高中学三年,他只好好上了高三一年课,根本没打算考上,成绩自然不行。
但高考一结束,他就去县里的高中给自己报了复读班,用他自己赚的钱,没花别人一毛一分。
那年,他当然得偿所愿。
他最担心政审,但因为当年成老爷子非要把他过继给别人,这反倒帮助他成功通过政审。
他离开了那个他不喜欢的环境,去了一个很漂亮的城市,那座城市有非常古老的梧桐树,他每次在梧桐树下晨跑,都有新生之感。
他知道这一切来之不易,所以他很珍惜学校里的时光,在公安大学的时候,他每门课都要争第一,这导致了教导员对他的评价两极分化严重。
警察不是一个需要自己拿第一的工作,而是需要非常强的协作能力。
当时他们都以为成州平这么争强好胜,是想要毕业以后去最好的编制。
谁也没想到他报了缉毒大队。
“和他一届进来的,都不喜欢他。但一年结束,也只有他留下来了。”老周感慨,“刘队说得对,这小子真的邪门的很,他有一股邪劲儿,一直逼着别人喜欢他。”
小松想起第一次见成州平的时候,他在一群老警察里应对自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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