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一本正经地蹙着眉头,沧桑眸中泛起浅淡哀伤,叹息道:
“况且,听说你父皇惨死牢狱,他就在旁边看着......”
忽然提起这件事,陆嘉念一时未反应过来,咬着唇瓣看向一边。
母后与父皇是结发妻,就算明白他罪有应得,也不可能毫无念想。
她正是明白这一点,所以没有提起过,当初是她看着父皇服毒自尽的。
陆嘉念耳畔响起父皇临终前的那句话,仿佛恶毒诅咒,只要能报复陆景幽,宁可连亲生女儿也搭进去。
前世的她兴许会心软自责,但今生父女之情尽了,活着的人总要向前看。
“母后,过去的事情就忘了吧,日后不要对任何人提起。”
陆嘉念脸色微变,柔声安慰了母后几句,俏皮地眨眨眼,哄道:
“母后放心,下回他再敢凶我,女儿也不是好欺负的!他是什么人,我心里有数。”
“嗯?那你说说,他是什么人?”
母后被逗笑了,刚把涌上来的眼泪收回去,探究地问道。
“他呀......是个黑心肝的骗子。”
陆嘉念认真思忖着,眉梢眼角不自觉染上笑意,眼底神采潋滟温和,嗔怪般轻哼一声,道:
“幸亏比从前好多了,否则早就让他冻死在雪地里......“
她回忆着过往的点点滴滴,前世今生走马观花般从眼前闪过,悄无声息地交织在一起,不由心生感慨,沉浸在思绪之中。
母后在一旁静静看着,兴许是打量出几分心意,刚要出声又咽了下去,终究没有打搅。
良久,陆嘉念才后知后觉地回过神,懊恼地一拍脑袋,抿唇低下了头。
“罢了,你这孩子,我是愈发看不明白了。”
母后无奈地摇着头,爱怜地抚摸她的发顶,坚决道:
“但陛下绝非善类,你要万事小心,不许再不清不楚的。”
话已至此,陆嘉念算是明白了,母后这是不愿点头了。
她还想争取一下,但母后疲倦地靠着软垫,语重心长地嘱咐一通,让人送她出去。
陆嘉念只好离开,心烦意乱地拨弄着花草。
她知道母后说的对,是为了她好,曾经她也这么想过。
但如今迈出了这一步,她还是想坚持一下。
今生的一切因她而改变,比如陆氏一族、陆景幽还有无数人的命运轨迹。
那她为何不能随之而变,掌握自己的结局呢?
这么想着,她精神好了不少,脚步轻快地走出了院子。
陆景幽依然等在门口,一看到她就下意识拉过手掌,不由分说地扣紧十指。
他眼尾上扬,看起来心情不错,唇角扬起欢愉的弧度。
陆嘉念撇撇嘴,别过头翻了个白眼,毫不客气地责怪道:
“早说了你别开口,现在好了,母后不会点头的。”
“是吗?”
陆景幽浑不在意地扬眉,身形与她贴的更近了,肩头紧紧靠在一起,俯身道:
“朕倒是觉得恰好相反,不如打个赌,若是她松口了,皇姐就依了朕。”
陆嘉念蓦然侧眸,稍稍一想就知道要依他什么。
无非是从前的要求,昭告天下,相伴身侧。
她的脸颊又开始发烫了,想要倔强地反驳几句,底气却没之前足了。
情愿搬入金銮殿的是她,求母后成全的也是她,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她也开始贪恋起来。
陆嘉念不肯承认地遮掩着,赶忙拉开一段距离,手指却没有放开,轻声道:
“那要看陛下的诚意了,除此之外,还必须办妥一件事。”
在陆景幽灼灼如炬的眸光中,陆嘉念较真起来,正色道:
“这么久了,陆言清还是不知所踪吗?”
听罢,陆景幽舒出一口气,笑着揉了揉她的脑袋,安慰道:
“他藏得太好,尚且没有找到,皇姐至于如此担心吗?”
陆嘉念的不安愈发逼近,直觉比任何时候都要强烈,但偏生无法解释。
她扒拉开陆景幽的爪子,使劲点了点头,又吩咐了好几句才罢休。
此时,连绵群山苍翠欲滴,茂盛树木隔绝出一个个山村,遮挡住偏僻宅院。
陆言清攒够了路费,一路雇了快马,从人迹罕至的小道回了越州。
为了掩人耳目,他深夜赶路,白日歇息,风雨无阻。
小半月后,他终于到了越州地界。
第一件事不是回家看望爹娘,而是安顿了怜玉,独自一人叩响了越州统领的府门。
越州陆氏一族式微,好在家中子女还算争气。
大统领刘洪生颇有野心,暗中提拔重用,帮衬不少。
他当初能风光进京,大多也是刘洪生的计划。
为的就是把他推入陆氏皇族,成为他的耳目。
不过他心有成算,面上谦卑恭敬,实则想利用刘洪生,早晚自己坐上那个位置。
陆言清一路上思绪飞转,此番他在京城丢尽颜面,搞砸了最重要的一环,想必刘洪生早已厌弃。
不过据他所知,统领府谋士甚少,他是最得力的一个。
他还算有几分把握,想了满腹筹谋,打算将功补过。
看门小厮不认得他了,冷落许久才不情不愿地通报。
足足过了半个时辰,大门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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