辛甜没深想, 因为蔡老师连同通知书,还给了一份入学须知。
“瞧瞧,回去之后别忘了准备。”
辛甜垂眸, 心神报道的文件上, 白纸黑字列了许多条。
开头提醒学生,要自带粮油关系入校, 这个需要去县粮油局、公社粮站、和经办人盖章才能生效。
单位的关系介绍信,也要盖章。
入学的证件照一寸的至少要五张。生活住宿用品自备。
相关学生待遇, 也说得很清楚, 有单位的入校期间计算工龄这个是辛甜早就知道的, 凭借通知书买票可以半价, 有单位的凭票能报销,需要整价。
其他一些生产队、助学金, 到校接送这些辛甜没再细看。
握着冰凉的通知书,辛甜觉得有点烫。
差一点就错过了。
她笑着,真心实意地想要感谢眼前人。
这个点, 市里头国营饭店还开着, 辛甜出门身上带了钱,可惜最后付账时,收银的说前头有个年轻小伙已经付过了。
辛甜追上陆让, 陆爷爷和蔡老师双手背着,边聊边往家里走时, 她偷偷要把钱塞给陆让。
“说好了我请客, 我有钱的。”
陆让双手插兜, “太冷了, 你把钱收回去, 下次再请。”
辛甜嘀咕, “下次是下次,你这次帮了我好大的忙。”
陆让想,“那别给我钱,快过年了,送我份新年礼物吧。”
夜晚的风有点大,吹乱了辛甜耳边碎发,缩起脖子眯起眼睛,瞧不见眼神,看表情像是在思索可不可行。
辛甜没想太久,“好,那就改成礼物。”
让她想想,陆爷爷、蔡老师、陆让,送什么是能表达感谢,又能是他们需要的。
……
当晚。
陆让让出了自己的房间,他去跟爷爷挤。
躺下来,陆让就知道爷爷没睡。
他轻轻唤了声,“爷爷,我……”
话没说完就被打断了。
“时间不早了,睡吧,等通知书全部下发完,你不是想回和平大队过年?我们今年回去看看。”
不知道是不是住过好多年,提起来,陆景贤倒是有了几分回家的错觉。
陆让不是想说这个,在提依旧被打断,便知道爷爷不想说。
他猜想过,刚刚被举报过的风口浪尖上,爷爷半夜登记肯定会落人把柄,他打算替爷爷顶了这个罪名。
却怎么也没想到,没等到天亮,院门就被敲开了。
学校的保安冲进来,要带走陆景贤。
“他私下被受贿,篡改学生名字。”
辛甜被惊醒,她昨晚上宝贝的录取通知书直接就被翻了出来当成证据。
“现在还有什么脚边的。”校长和书记盯着陆景贤,满脸失望。
他们后头,是听说要撤退的教育局同志,黑着脸要把人带走。
辛甜身为受益者,同样被关进了一件小办公室,窗户紧闭,半点光都透不进来,四面墙封闭着,不断压抑着情绪。
辛甜盘腿坐在床上,胳膊撑在膝盖上扶着下巴。
有人要搞她。
不单纯是为了大学那么名额。
被关进来前,她得知了自己的罪名。
冒名顶替、私下行贿。
她成了花钱要买名额,代替别人入校的人了。
谁呢?
她最近挺乖的,也没得罪过谁呀。
辛甜正想着,房门被打开,刺眼的光芒照射进来,她才发现天边已经泛起鱼肚白,太阳藏在云里头,一点点向上爬。
来人是教育局调查的人。
辛甜和他面对面。
“你认不认错?”
“不认的。”辛甜捏着衣摆,淡定道,“我在宁市参加的高考,档案应该能在宁市教育局内找到,你们核对了吗?”
小姑娘声音平混,是来人没想到的。
他皱眉,“学校这边同宁市确认过,根本没有你的学籍。”
辛甜反问,“学校不知道我的身份信息,如何查到没有我的学籍。”
“……”
对方反应过来,有些哑口无言,同时察觉到不对劲。
是呀。
学校有向教育局查询的权利,可没目标查什么?
看来他这些天在学校里和那群老油条兜圈子,被绕得脑袋都昏了。
辛甜说:“叔叔,你再确认一下,有我的,我在高考前曾在民政局任职,档案登记中有学籍情况。”
这个无法篡改。
人走了。
辛甜又安安静静地带着。
盘腿坐着太累,看办公室身下突兀的这张床,想了想还是躺下来,盯着天花板放空。
就是,好像因为她牵连到陆爷爷和陆让。
……
个人资料调查,需要一定时间。
耐不住,有人把资料送过来。
校长办公室里,看着对面坐在椅子上嚣张的男人,盯着手头上的文件,脸黑成炭块。
“我如何知道这不是造假的!”
教育局的人皱眉,觉得他现在完全是在睁眼说瞎话,一把抽出来。
“公章还能错!”
高中学校、任职单位、生产队、最后是当地教育局,四方公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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