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 谭玄复在将西域守军出卖后又给兄长送信,如今已经自尽了?”
宫中平定,景曦也?闲了下来?, 正?坐在贵妃椅上看着生无可恋的苓韫一脸苦大仇深地?修习功课, 而另一个崽子旭儿则被板正?坐着的赵泽瑜抱在怀中, 二人边看孩子边聊天。
赵泽瑾毕竟还要处理之?前?的遗留问题, 朝堂之?上又正?清洗着,空出了一大批官位, 活缺人干, 皇帝也?得当苦力, 自然也?没多少时候陪着赵泽瑜。
赵泽瑜太长时间没回来?,景曦也?想念这个弟弟,便也?就跟他说说这几年发生的事情。他们这边浮生半日?闲,嗯, 就显得埋在折子里的赵泽瑾很惨。
刚回来?的时候,赵泽瑜在他哥那儿的忐忑又重来?了一遍。
他深知他嫂嫂既有?将军的洞察力, 又有?女人那玄妙的第六感,就算景曦现在还只有?二十多岁他也?难免担心她看出来?自己老黄瓜刷绿漆。
不过在经历过“瘦了”“气色怎么这么差”“穿得怎么这么少”三连问后,赵泽瑜这点?忐忑全没了。从小被嫂嫂逮着加衣的记忆浮现,耳边景曦吩咐宫女去拿新?做好的衣衫的声音震耳欲聋, 赵泽瑜抬眼望天, 满心沧桑。
他, 曾经的太子, 一手遮天的权臣,威名赫赫的大帅,敌人眼中的恶鬼修罗,活了三辈子的赵泽瑜, 现在仍要屈辱地?被迫添衣服,这是何?等的英雄气短?
更别提他哥,实际年龄也?一百来?岁的人了,丝毫没有?一个哥哥应有?的慈爱,反而在他转身就跑的时候当机立断,趁着他功力不曾全部恢复的时候一个擒拿将他牢牢押回景曦跟前?,由着嫂嫂把他裹得像只熊,这是何?等道?德的沦丧?
可惜,赵泽瑜不敢怒不敢言,并且发现他嫂嫂不仅致力于把他裹得像个球,更致力于把他喂成猪。
在他的老熟人太医院首来?给看过,他重温其?吹胡子瞪眼外加更新?了的养生之?道?后,赵泽瑜气息奄奄地?被他哥和景曦按着灌下了一碗味道?快能把他直接送走的汤药,又见识到了午膳和晚膳的十全大补汤,感觉自己征战沙场多年练出的好身材即将毁于一旦。
不过除此之?外,仅仅过了不到一天,赵泽瑜就爱上了这种生活,只是想了想就决定顺其?自然。
没有?疲于奔命、没有?朝不保夕、没有?斗智斗勇,早上自然醒来?,可以什么都?不用想、什么都?不用管,过往对于他来?说如泰山压顶、阴云密布的宫墙对于他来?说却是阳光明媚、安心舒适的避风窝。
有?些人为了雄图伟业、为了权倾天下昼夜不休、夙兴夜寐,可是他赵泽瑜比较没有?出息,他折腾了三辈子,痛苦前?行?、不择手段,如今也?得偿所愿了。
从一开始,他想要的就只是在兄长的庇护下安安分分、简简单单、自由自在地?当一只混饭吃的小鹌鹑。
那些过往的不得已强行?将他的翅膀打断拉长、让他瘦弱的筋骨变得千万倍的体积,让他扶摇而上接受鲲鹏该有?的劫难与磨砺,就好似他便真?的是一只鲲鹏一样?。
可如今既然真?正?的鲲鹏在九天之?上翱翔并且愿意将他庇护在羽翼之?下,他那些耗尽浑身血肉才强装出的强大模样?终于可以变回原来?的模样?,或许丑陋、或许羸弱、或许让人失望,可那才是真?的他。
赵泽瑜虽然坐得板正?,可也?不过是在嫂嫂面前?守礼并且不能摔着旭儿罢了,他身上的慵懒气息简直已经超过了半躺着的景曦,像只吃饱喝足晒太阳的猫咪。
景曦一时间竟然觉得手有?点?痒,觉得要是摸摸他的头毛没准他还能像之?前?她看到过的那些妃嫔养的猫一样?蹭蹭她的手。
再三告诉自己这是弟弟,不是猫,景曦决定以后自己养上一只猫这才将注意力转移回来?道?:“是啊,真?的非常莫名其?妙。他之?前?品性还不错,做了这些年的官虽然并不算什么惊天奇才显得有?些庸碌古板,可到底对得起他的官职和俸禄,也?不知这回是犯了什么邪。”
赵泽瑜想起第一世的时候这个谭玄复便是莫名其?妙地?来?暗害自己,当然当时想杀他的人能从皇宫排到京城城门,他也?没兴趣追究原因,直接弄死了事,如今看来?倒是似乎另有?隐情。
“按说他若是心中有?大启,便不该凭着西域守军统领同?他的交情、对他的信任假传圣旨,让他的友人死不瞑目,让大启北疆陷入危机;可他若是纯然的心狠,便也?不该向兄长告密,又自戕谢罪。”
景曦皱了下眉,冷哼一声:“管他呢,他既然累得你重伤险死,又让定北军元气大伤,自戕都?是便宜他了,论罪应当将他凌迟示众,遗臭万年。”
看来?之?前?这些年在皇宫忍辱负重,是实在委屈嫂嫂了,这上面悬着的屠刀总算被销毁,嫂嫂这嫉恶如仇的性子总算不再压抑了。
赵泽瑜失笑,自行?记下了这事,左右在京中无事,哪天可以去谭玄复的住处看看,也?当是给第一世和这一世无辜受灾的自己一个答案。
“好了,嫂嫂既不喜他,他人也?死了,我们便不聊他了,”赵泽瑜拿起一碗将米粒果脯煮得软烂易嚼的粥羹,慢慢喂给扒在他身上的旭儿,“那天前?往军营报信的人说得不清楚,太上皇当日?是发现了什么,为何?非要让嫂嫂、韫儿还有?旭儿进宫?而且看样?子是下了死手想要封锁消息。”
景曦摇到一半的动作戛然而止,她半坐了起来?,眉宇间无比复杂,既有?些痛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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