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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啊,那你的?意思是什么呢?你想让我怎么做呢?”
赵泽瑜欠了欠身:“我不敢对兄长?指手画脚,只是提醒兄长?擦亮眼睛,莫要陷入一时虚幻,分不清真假。”
赵泽瑾抽了抽嘴角,声音不大,却每个字都?打在赵泽瑜心上:“虚幻?真假?”
“你的?意思是我思念了数十年的?人只不过是虚无缥缈的?东西,那个雄才?大略、犀利敏锐的?赵泽瑜是我的?美化、那个镇守边疆数年几乎平定?北原的?元帅是我的?臆想、那个战死在北原尸骨都?随着噬骨化为飞灰的?安王是我的?幻想。”
他每一句都?是陈述句,却每一句都?带着千钧之重。
赵泽瑜不知为何,明明这是自己要的?清醒、要的?结果,可听兄长?这般说时胸中却充斥着无比难过的?滞闷。
赵泽瑾道:“好啊,如你所?愿。”
赵泽瑜的?心脏瞬时像是坠入了万丈深渊一样,一时竟见不到底,只有?无边的?黑暗与孤寂。
往日兄长?于他而言是那么亲近,今生?与兄长?相处虽不过短短数年,却往往见着兄长?便觉有?所?依靠,心中安定?,可现在兄长?脸上的?神色却叫他陌生?又难过。
“你不再是我最亲爱的?弟弟,不再是我数十年中每每希冀上天?垂怜让我能?再见一面的?那个亲人,不再是那个我认为足智多谋、心有?无边天?地让我无比骄傲的?皇子,你满意了吗?”
赵泽瑜指甲深深嵌入掌心,呼吸都?浅了几分,本以为已然用那之前的?几日做好了心理?准备,却仍然要紧紧咬住牙关才?能?免得?一些不必要的?声响从口中溢出,他喉头?似是哽住了什么,半个字都?说不出来。
赵泽瑾站起来便要向外走,忽然又转过身来,赵泽瑜还是那个跪坐着略低着头?看不清神色的?模样,赵泽瑾忽而又开了口,话中语气淡淡,却好似质问一般:“可你弄丢了我的?小瑜,你把我的?弟弟还给?我。”
那一瞬间,那些被赵泽瑜死死压抑在千丈寒冰之下不敢轻易相见的?感情像是熔岩喷发一样骤然席卷了赵泽瑜的?胸膛,叫他几乎感觉自己是回到了十多日前濒死之时一样,否则怎会让他这般痛不欲生?。
赵泽瑾站在营帐门口,似乎是在等赵泽瑜最后?一个回答。似乎有?三世?那么长?,赵泽瑜对着赵泽瑾的?方向伏下身去,并无半分言语,就这样告诉赵泽瑾,你的?那个弟弟回不来了,浮皮潦草地给?这段兄弟情划了一道深不见底的?沟壑,也自顾自地决定?了结局。
赵泽瑾满身的?疲累就这般被引上心头?,在这一瞬感觉到了何为心灰意懒,一掀帘子,走了出去。
赵泽瑜骤然倒在床上,身上那些并未恢复好的?伤口似乎都?在叫嚣着示威,就像是重新用刀拉开口子一样,可他竟是半滴泪都?流不出来,只能?硬生?生?地捱过那锥心的?痛楚。
他亲自向兄长?表明了自己是个什么样的?货色,他亲自赶走了他的?兄长?,他……再也没有?亲人了。
乘风瞧着太子殿下回来,十分为自家殿下高兴,毕竟他也看出自家殿下这几日心情一直都?不好。
然而太子殿下进去再出来时竟是暴风雨席卷后?的?脸色,都?不能?用差来形容,简直就是要伏尸百万的?模样。
吓得?他忍不住想往营帐里看,能?把太子殿下气成这样的?也就是自家殿下了,也不知好不容易救回来的?这条小命是否还在。
然而求生?欲占了上风,乘风在一旁装作自己是营帐前一块大石头?,打算等太子殿下走了再进去给?他家殿下收尸,然而赵泽瑾却突然示意他跟上。
直到距离赵泽瑜的?营帐百步之外,赵泽瑾才?问道:“这几日他都?做什么了?”
乘风估摸着自家殿下可能?又作了什么妖才?让太子殿下这么生?气,本着一腔护主之心想替自家殿下说点好话,便斩钉截铁地道:“元帅什么都?没做,谨遵太子殿下旨意,对军务碰都?没碰,日日在营帐中养伤,床都?很少下。”
可惜他以为自己在护主,赵泽瑾听了这话脸色却是从伏尸百万进化到了伏尸千万,听完后?便重新气势汹汹地杀向赵泽瑜的?营帐了。
乘风:“……”
殿下保重,虽然我不知道我说了什么,但我应当可能?也许大概是坑着您了。
作者有话要说: 小瑜持续拱火中,泽瑾气炸平复蓄力中,乘风挖坑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