岛上密密麻麻的树林中。
阿道斯站在原地,望着普绪克瘦削的背影,不禁浮起一丝异样的情绪。
她若向他服一句软,他定然要一马当先地冲在前头,替她找到神庙的位置。
可惜,她太要强了。
太过坚强的女人,总是没那么可爱,容易处处碰壁。
他就站在原地等她吧,等她自己折腾折腾,吃些苦头,就知道他有多好了。
不过……阿道斯望望天色,这一切都得在暴风雨之前。
岛上虽然大多是原始森林,未经开化,但道路却意外地平坦。
普绪克一边快步寻找传说中神庙的踪影,一边急切地思忖着脱身的办法。
可脱身的办法哪里那么好找,在呼啸的海风声中,她仿佛听见了克洛伊的船队的尖锐鸣笛声,对她紧追不舍……
除非她能长出翅膀飞出去,否则,定要身陷囹圄。
爱神的神庙并不难找,算是这孤岛上唯一的建筑了,占地不大,寂寂无声,矗立在一片树荫掩映之中。
虽然很久没人涉足了,但大殿还是圣洁无尘,大理石地面光滑如镜,明亮又清净。
一条银亮的小溪萦绕在神殿附近,曲曲折折,像丝带,终年守卫着爱神。
普绪克掬了把溪水洗脸,尽量把污垢都洗去,以保持对神的诚心。
她站在殿口,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她有些紧张。
这里不是人喧如蜂的阿波罗神殿,是爱神的神殿,一个静谧又温柔的所在。
在这终日无声的树林之中,神可不一定能听到她的祈祷。
曾几何时,普绪克是来找爱神断姻缘的。
现在,她却只想求神救命。
阿道斯和克洛伊……落到任何一个人手里,都有她受的。
普绪克忐忑不安地闭上眼睛。
再睁开时,半只脚已经踏入了神殿。
小爱神的神像就矗立在神殿中央,被雕刻得栩栩如生,连眼睫毛那样细腻,一动不动地注视着进来的人。
银质的石料发出淡淡的晕光,即便是在这样沉闷灰暗的阴雨天里,神依旧是那样光辉华丽。
他可真美啊。
普绪克由衷赞叹了一句,随即意识到不妥,埋下眼帘不敢多看。
她双手合十,跪在微凉的地面上。
空气中弥漫着一丝微妙的氛围,细小的祈祷声回荡在神殿光洁的岩壁之间。
等了许久许久,都杳无音信。
普绪克的希望渐渐熄灭。
传言中的爱神是游走各处的,不大喜欢坐神殿。
虽然她本来就没希冀能爱神能理会她,但此时还是浓浓地失望。
因为……殿外稀里哗啦,滂沱的暴雨已经落下来了!
阿道斯说过,如果在下雨了她还不出来,他就会进神殿来寻她。
与阿道斯拼武力,她可是万万拼不过。
如今山穷水尽,所有的出路都被堵死了,留给她的时间也不多了。
神却依旧不理会她。
不多时,普绪克就听到一阵水花飞溅的脚步声,由远及近地传来……是阿道斯来了。
普绪克没有办法,就想找个角落先躲起来再说。
这么一起身,才猛然感觉爱神的神像背后,仿佛有个人。
虽然殿外暴雨如注,黑如锅底,可那人周遭的视线却并不黯淡,相反泛着明珠生晕般的冷色柔影,美感难以言喻。
她揉了揉眼睛,见那人正倚坐在神像脚下,冰凉与温暖交织的目光朝她逡巡而来。
普绪克浑身一颤,却觉得这身影莫名熟悉。
“谁?”
那人仿佛沉郁地笑了声。
“亲爱的,几日不见,有没有想我?”
那沉闷的问候夹杂着点压抑,未尽的语声回荡在空落落的神殿之中,撞进了普绪克的耳中。
她发涨的耳膜如同被冻住了似的,这重复过无数次的问候,一开口,仿佛就把她带回到了森林宫殿里的日日夜夜。
这声音已经熟稔到刻在她灵魂上了!
就算化成了灰,她也认得。
不过,怎么是……他?
普绪克喉咙如卡了碎刀片。
这怎么可能呢。
“……怪物?”她直愣愣地吐出两字。
她并不知道森林中那神秘男子的名字,在心里一直以“怪物”想称。
如今大惊之下,便直接道了出口。
——可从神像后走出的人,又哪里是凶口獠牙的怪物?
他身形颀长,眉峰如聚,长睫半掩,眼睛似含着冰澈的醴泉,肌色更胜十二月天的白雪。
他的头顶戴着枝叶编成的花冠,腰间配着几只泛着流光的箭。
几道如琴弦般颤动的金色光线散射而出,他的长相和爱神的雕像一模一样,说不尽的优雅,甚至要更灵动几分。
普绪克怀疑自己正身处在一场虚幻的迷梦中,可掐掐自己的胳膊,周围的一景一物仍是那般地清晰。
如果说渎神有罪的话,那么她已经渎过无数无数次了。
她的嗓子软得不像话,恍若神经质一般地自言自语着,“丘比特……你是丘比特?”
丘比特在她耳边沉沉,“惊喜,还是惊吓?”
当然是惊吓,吓死她。
谁能想到,爱神竟远在天边近在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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