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过往。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黑暗,其次是黑暗,再次还是黑暗。
有点儿像废话,但就是他们看了相当长一段时间后的画面。
就在叶炽以为是天赋技能出了差错的时候,才终于有了声音。
是水声,哗啦哗啦的,似乎比寻常的水要黏稠一些,流动的很慢,然后是一声接近失望的叹息:“唉,真是无趣。”
他的世界没有光,只有看不到边际的黑暗,因为他一出生,双眼就被父亲挖走。
可是,他是天魔烛龙,九阴的后代,就算无人照料、不饮不食、失去双眼,也不会死。
刚诞生时候的那一眼,他见过世界的样子。
可是随着时光的流逝,所有的色彩也都泯灭在无尽的黑暗之中。
湖里不光有他,总有些小鱼小虾想来踩他一脚,也有些自以为聪明的魔兽想来把他吞噬,可不过都是有来无回、送餐的快递员罢了。
他不挑食,来什么吃什么。
就这样,他在浊水之下度过了不知道多少岁月。
只是天长日久,他声名渐渐远播,连那些自投罗网的呆蠢魔兽也不敢来了。
日子越来越无趣,他无法离开湖底,也没有别的什么能进来,他渐渐产生了厌世的情绪,但到底与寻常天魔不同,他想着,来都来了,死也可以,总得多拉些一起死。
于是,他学会了蛊惑,通过蛊惑吸引了无数人和魔进来,下场自然不会好到哪里去。
又因为目不能视,他的嗅觉和听觉变得格外的敏锐。
特别是听觉,待他即将长大成年的时候,他发现他能够读懂别人的内心。只不过所有的人和魔都有私欲,内心肮脏不堪。
这样想着,若是人人都如此,那他那个父亲似乎也不算出格?
如是这般,先蛊惑人下到湖里,在用读心术倾听他们死前的想法,吸食他们的恐惧,不知不觉中,他的修为一日千里。
日子,竟然又过得下去了。
这一天,一粒轻飘飘的红色种子忽然落在了湖底。
已经完全成年的烛龙并没有在意,区区草籽罢了,和他一样的命贱,竟然轮到到这湖里安家。
早些年,他不知父、不知母、不知人心之险恶、不知世界之大,但这些年通过他一餐又一餐的吃饭饮食,早已明白,不是所有人都和他一样,生来就只能困在一个地方的。
越是出不去,他越想出去。
有一天,一个头生双角、红发及肩的男人蹲在湖边,似乎是在搜寻他的影子。
而后,被他一下子拉下了水。
老东西,我也要挖了你的眼!
两人大战了九天,搅动得整个烛龙湖激涛浪涌,最后,红发男人被他掰断了半只角,而他则被红发男人打得只剩下一口气儿,露出了蛇尾,还被撸光了鳞片,抽走了两根骨头。
奄奄一息的他缓缓的沉入湖底,以为这次是要死了。
意识恍恍惚惚,身体浮浮沉沉,他好像回到了最初意识还蒙昧的日子。
他的旁边,有一颗种子正在发芽。
岁月漫长无边,因为重伤,他一觉睡了六年,醒来的时候脚腕上缠着一根蔓藤,他一眼就认出是那颗红色的种子干的。
呵,他有些不屑,就这样细弱的跟头发丝一样的东西,还想缠住他?
他刚想挣脱,就发现了情况的不对。
这样重的伤,怎么好的这样快?
才六年,被那老东西打出来的伤竟完全恢复,身体仿佛格外的轻快。
几千年来,他第一次的感受到了紧张。
是谁帮他疗伤了么?
没有人不害怕孤独,没有人不渴望关爱。
魔也一样。
这个时候的他,早都学会了神识视物,不过神识和真实的视力还是有差别的,他“看”不到颜色。他开始寻找那个帮他的人,或许也是有人在乎他的,或许他的存在不光是为了给那个老东西提供材料的。
当然,也或许是他修为提升年龄渐长之后,身体的自愈能力变强了。
一切都是他自作多情。
他终于冷静下来。
不会有人在乎他。
他的生活恢复了往常,诱捕、击杀,日复一日的循环,日复一日的枯燥,直到这天,他发现那根被他折断的蔓藤,再度发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