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危险呢,我劝你还是要加强改造,赶快回到领袖的?革命路线上来!”
“哦,对了,忘了告诉你,我今天来公?社,是来办事的?,就像你说?的?,我也?要像陆小绢一样,要在这?里扎根一辈子了呢,至于我要嫁的?人是谁,就无?需你操心了,管好?你自己就好?!”
大榕树下,赖明月脸孔扭曲,耳朵里在不断回响着这?段话的?同时,脑子里也?像放电影般,回放着去年她被抽调到公?社的?一幕幕经过……
去年,整个公?社遭遇大虫灾,谁也?没有想到,在知青点里除了一张脸以外从不显山露水,队里安排什么就做什么,不是落后分子,但也?称不上积极分子的?夏居雪,居然会主动站出来,露了一小手。
她主动找到邵长弓,说?手里有她那个已经过世的?农学院教授父亲留下的?笔记,其中有一些常用农药,如六六六、二二三、敌敌畏、乐果、波尔多液等的?混合使用宜禁表,也?许能?够起到一定的?杀虫灭菌作用,可以先在小面?积田块上做试验,有效后再大面?积推广。
赖明月当时的?第一反应,就是邵长弓肯定不会答应,毕竟,本地社员从来都?觉得他们知青是花架子,在种地上从来看?不上他们,何况这?年月教师都?是“臭老九”,广播里更是没少批判“农药挂帅,技术第一”的?言论,再加上夏居雪说?的?这?些农药,队里常年都?在喷,该有虫害的?还不是一样有……
只是,谁也?没想到邵长弓那么大魄力,居然同意了,而夏居雪也?还真的?调制出了一批不同种类、浓度的?农药,效果还真的?挺不错,后来事情层层上报,公?社很快下来了两个人。
其中一人,戴着眼镜,披着四个衣兜的?中山服,兜里还并排插着两只钢笔,赖明月一眼就认了出来,那是公?社的?团委书记郭志勤,之?前?他们从县里下来时,这?人还一一和他们握过手,另一个,则是公?社的?宣传干事兼公?社广播站编辑,雷照帮。
郭志勤看?着夏居雪,眼神发亮:“知识青年磨一手老茧,练一颗红心,在接受贫下中农再教育的?过程中,积累了丰富的?农药经验,在和病虫害的?斗争中,虫口夺粮取得了大胜利,放哪儿都?是当仁不让的?典型啊!”
那个时候,赖明月立马猜到,夏居雪这?颗“卫星”,可能?要往上高飞了,当时的?她,除了羡慕,还有深深的?嫉妒!
果然,郭志勤很快提出,要把夏居雪树立为典型,同时把她抽调到公?社搞政治工作,只是再次出乎赖明月意料的?是,夏居雪居然莫名奇妙地拒绝了,用的?理由虽冠冕堂皇,在她看?来却极为可笑?。
夏居雪说?:“我是来接受贫下中农再教育的?,我觉得自己这?两年来,改造得还不够深刻,所以,想继续留在月湾生产队,和劳动人民打?成一片!”
而在雷照帮采访她的?时候,她说?的?话也?是寻常如流水,既没有在思想上拔高到马××、列×关于阶级斗争的?重要论述以及伟大领袖的?谆谆教导,也?没有提及自己日常劳动生产中有什么亮点,到最后,连赖明月都?看?得出来,雷照帮都?有几分失去了耐心……
最后,原本要搞的?典型材料,变成了寥寥几行字,而赖明月略施手段,被抽调到公?社的?就变成了她,她一直以为,自己是聪明的?,直到调到公?社一个多月后,郭志勤在带她到某个大队搞运动的?当晚,郭志勤摸进她的?房,甜言蜜语+软硬兼施地把她拖上了床……
也?直到那刻,赖明月从恍然大悟,或许从一开始,夏居雪就看?出了郭志勤的?真面?目,是她自己傻傻地主动掉了进了那片沼泽里……
直到如今,想到她和那个男人之?间不清不楚的?关系,想到那双鸡爪一样的?手在她身上游走,她依然有一种想吐的?感觉,唯一值得安慰的?就是,如今的?她,是公?社的?女干部。
不用再每天辛辛苦苦地下地,也?有工资拿,不用再像当初在月湾队那般,明明每天都?是起早摸黑顶风冒雨脸朝黄土背朝天地劳动,还是穷得连女人的?那几天来了,连杯红糖水都?喝不上……
可是,为什么?
她明明是抱着高高在上的?心态,要看?夏居雪笑?话的?,可最后成了笑?话的?,为何好?像变成了她!
夏居雪话里虽然没有明说?她要“扎根农村”嫁的?是谁,赖明月就算是再不愿意相信,也?不得不承认,那个男人,应该就是邵振洲!
是她曾经以为能?手到擒来,却对她不屑一顾的?男人!
身后,赖明月百爪挠心,风中凌乱,而反击成功扳回一局的?夏居雪,只觉得浑身舒畅,眸里流光溢彩,好?看?得紧。
不过,看?着身边脚步轻快的?男人,孟彩菱说?过的?那句话,不期然地再次闪入脑海里,让夏居雪不由地抬眼看?向邵振洲,眸里带着几分意味不明的?探寻。
“你刚刚,是真的?不认识赖明月吗?她之?前?也?是月湾队的?知青呢,孟彩菱还跟我说?过,她还给你写过信!”
邵振洲有些兴味地挑了挑眉。
这?姑娘现在的?模样,倒是有几分媳妇儿质问自家男人的?味道儿,有趣得紧,也?挺让人享受的?,就像心里被无?数蚂蚁爬过,麻痒痒的?。
至于她问的?事情,他坦坦荡荡,没有什么不能?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