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曹阳道:“臣暗中使人监视丰州至长安的沿途驿馆,因为臣想知道,是否会有人同邢国公联系。”
嬴政眉头微动。
曹阳告罪一声?,方才继续道:“臣万死,先前?也?曾听闻陛下有南风之好,甚至因此在即位之初传召邢国公还?京。后来?臣入宫见驾,方知陛下天纵英明,绝非愚钝之君,既如此,又怎会如此轻侮国之重臣?”
“臣这才想到,传召邢国公还?京也?好,以日代月为先帝守孝也?罢,都是陛下继位之初几日发生的事?情,故而臣想,或许这两件事?都非陛下的本?意,而是有人心怀不轨,妄图以此打压天子?声?望。”
他抬起头,眼底闪烁着利刃一般的锋芒:“此人选择将邢国公推上风口浪尖,可?见与邢国公并无深交,既怀颠覆神器之心,就必然?不会放过?交好邢国公这个边关将帅的机会,既然?如此,他非得抢在邢国公入京之前?与之取得联系不可?……”
“黑衣卫在毗邻京城的一处驿馆中,发现了几个行踪鬼祟之人,寻根追查下去,一直到了纪王府门上,而邢国公入长安之前?,纪王世子?更曾经前?去与之会晤。”
“很好。”嬴政指节扣了扣桌面,赞了一声?,又问他:“你可?知道纪王世子?的身世?”
曹阳听天子?如此言说,便知自己所?言之事?,他怕是早已知晓,当下心中一凛,神色愈发恭谨:“臣听说,当年纪王妃之母卧病,纪王妃身怀六甲,归宁探望,途中马车承重轴断裂,纪王妃受到惊吓,就近于一户农家产下世子?。然?而就在前?年秋天,却有人揭发纪王世子?原来?并非纪王夫妇亲生,而是那户农家趁着纪王妃生产之后场面混乱,用自家刚出生的儿子?鱼目混珠……”
“真正的纪王世子?虽长于农家,却阴差阳错得到俞大儒看中收为弟子?,用几年时间考察其秉性,最后又将爱女许嫁给她。”
“真假世子?一案爆发之后,因为牵涉到宗室王位传承,甚至惊动了先帝,令有司彻查清楚之后,先帝下令将涉案之人腰斩弃市,纪王世子?也?得以还?家,与纪王夫妇团圆……”
曹阳从前?只是小民,自然?无从得知京城王府中事?,后来?他得嬴政看重,入黑衣卫为小吏,所?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将黑衣卫内部可?以查阅的文案悉数翻阅,做到凡事?心中有数。
此次听底下人回禀,道是案子?查到了宗室身上,他立时便警惕起来?,再听闻那家宗室乃是纪王府,也?就顺理成章的想起了这桩真假世子?的大案。
如今天子?又提起这桩旧案……
曹阳心头一突,继而便听天子?的声?音自上方传来?道:“你既知前?因,朕便无需赘提。朕只要告诉你一件事?——现在的纪王世子?,并非纪王夫妇的亲生子?。”
曹阳瞳孔猛地一缩,神色难掩惊诧。
这案子?……可?是先帝亲自办的啊!
须知彼时先帝御极已有数十年,手握内卫,这案子?又是慕容氏的家务事?,并无勋贵及朝堂要臣参与,如此几个条件累加起来?,怎么可?能办错?
除非,是先帝故意为之……
可?如此一来?,新?的问题又出现了——先帝身为大宗之主,为什么要弄虚作?假,叫外人去纪王府鸠占鹊巢?
嬴政见曹阳神色几转,面露思?量,并不急于发话,只待他自己想通其中关窍。
而曹阳也?没有辜负他的期许,很快便抓住了乱麻中的一条线。
“黑衣卫本?就是由内卫而生,本?部档案记载都原封不动的保存着,臣马上回去细查真假世子?一案的卷宗,无论是否有所?删改,顺藤摸瓜,都必然?会发现端倪。”
曹阳道:“当日臣看完真假世子?案的卷宗,只以为此案早已经尘埃落定,故而不曾多想,现下陛下提点,那位俞大儒——纪王世子?的老?师兼岳父,身上只怕大有疑云。”
嬴政见他抽丝剥茧,三两下抓到了脉络,不禁欣然?颔首,又叮嘱他:“去吧,替朕把这只老?鼠从洞里挖出来?。行事?小心些,不要打草惊蛇。”
曹阳郑重顿首:“谨受命。”
……
六月的天真正灼热,蝉鸣声?响彻整个盛夏。
嬴政在太极宫待得闷了,便起驾往西阁去。
往来?的宫人内侍远远望见天子?出行的仪仗,便恭谨而顺从的垂下头去,以最谦卑恭顺的姿态,表示自己对?于当今天下最高权力的敬服。
宫里的人都是墙头的草,最会观察风向。
从前?天子?初登大宝之时,宫中便是两宫并尊的局面,皇太后所?居的兴庆宫稳稳压制太极宫一头。
不过?现在嘛……
整个皇宫,只有一个人的声?音。
那就是天子?。
至于兴庆宫,早就是门庭冷落了。
就在皇太后落发出家的同时,针对?先帝及皇太后内宫残余势力的清洗正式开始了。
从前?侍奉过?先帝、此时仍旧在宫中任职的内侍亦或宫人,在清查档案中发现的身有疑云的细作?,这些年皇太后乃至于其余太妃安插在各处的细作?,以及管束后宫诸事?数十年的尚宫局女官们?……
皇太后的兴庆宫被彻底的犁了一遍,吴婕妤打头,薛美人配合,清查兴庆宫内所?有宫室,统计库房中一干器物,所?有文书细细翻阅一遍,保管一张纸都不能落下。
侍奉过?皇太后的近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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