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奇怪,沈乌怡明明是一个能把自己情绪控制的很好的人,可在边原面前,她那些情绪却自由?泛滥,奔涌而出,直直将她载沉载浮。
几乎是边原话?音落下?的很短瞬间,沈乌怡鼻子?猛地酸涩,眼眶又疼又红,轻轻一眨眼睫,眼泪全落了下?来。
冰天雪地中,沈乌怡低下?头,把脸埋进围巾里,上半张脸感受着冷雪的刺骨,压抑了许久的情绪终于?崩溃,肩膀开始颤抖。
“……我想我爸妈了。”
声音哽咽的不行,轻而碎,一出口便弥散在热闹的圣诞夜。
从未有过哪一天像现在这样难熬。
生活像一场巨大的闹剧,闹哄哄的,却不能一眼望见这场剧目的终点。
沈乌怡眼泪打湿了脸颊,脸埋着,哭得整个人都?在抖,“我真的好想他们……”
明明还在最炽热的年纪,怎么一睁眼,就单打独斗了这么多年。甚至都?想不起来父母还在世的那些温馨时光。
正应了书里诗人感慨的那句。
世事一场大梦,人生几度秋凉?
生活是回不去留不住的旧梦,事业,也是梦幻泡影,全都?轻易碎裂,不属于?她。
沈乌怡鼻子?堵得不行,抬手去抹眼泪,想起了曾经的经纪人齐辉对她说的话?。
“你以为你还小吗?!这个世界就是这样的。”
“你没?能力?就只能接受。”
“成年人最重要的是知?道?自己想要什么,你能为此?牺牲什么,而不是你只顾着你不想要的,那最后,你什么都?没?有。”齐辉摁灭烟头,站在烟雾里,镜片后的眼睛冷静到无情,“沈乌怡,需要我把话?说得这么明白吗?”
妈妈临走前说过,只希望她做自己想做的,开开心心就好了,不要太累。
所以当初沈乌怡依旧有勇气秉持初心好好演戏,人贵在有自知?之明,那些事情她不会去碰。
她只是想做出一番成就给父母看,怎么这一条路走得这么艰难。
小时候总盼望着长大,长大就能成为自己理想中,无所不能的大人了。可真正长大之后,才慢慢地意识到自己的无能为力?,有太多事情不能左右了,就像是命中的定数。
沈乌怡的眼泪不受控制地决堤,瀑布一样,她后背往里缩,不再抬头看那不属于?自己的热闹。
她慢慢地开口,哭得一字一句,一句话?被凛风吹散了好多次。
“——如果大人是这样子?,那我不想做大人了。”
“我不要长大。”
边原低着脖颈,握着伞的指骨收紧,锋利的喉结缓缓滚动,看着沈乌怡缩在伞下?哭得浑身发抖,声音带着哭腔变调,他的五脏六腑都?像被人用力?搅动,酸意翻涌。
沈乌怡这样的人,和她接触过都?知?道?,她就是你把她丢到再糟糕的处境她都?能温温柔柔地笑着,然后还能一边处理的特别好。
最近接二连三的事情压垮了这道?坚韧的身影。
沈乌怡身上忽地一重,一个带着冷杉味的高大身影伸手环住了她,脑袋碰到男人冲锋衣光滑的面料,人被他用力?拥住。似乎所有未尽的话?语都?消融在这个雪天的拥抱中。
边原俯下?身,眼皮低着,手臂收力?紧紧将她抱在身前,漆黑的眼睛一刻不离她的身影。
黑色的伞完全罩在女?孩头顶,没?让任何一丝风雪落到她身上。边原的大半个身影暴露在伞外,雪花砸到肩上化?成了湿润的雪水。
沈乌怡的哭声渐渐小下?来。
大雪纷飞,幽暗的深夜,男人替女?孩撑着一把黑伞,下?颚紧绷,用力?拥抱着失意的女?孩,远远看过去,雪花不断飘落到伞面、男人肩背,静静地流动,远处的圣诞派对繁闹。
边原抬手摸摸她的头,发顶柔软冰凉,他垂着眼,喉结滚了滚,语气缓缓:“不哭了。”
耳边是男人胸膛微震的心跳声,“砰砰”有力?的一下?接着一下?,沈乌怡脸埋在他怀抱里,周身都?是属于?男人的荷尔蒙气息,莫名闻着舒心。
“沈乌怡。”
边原低声叫了她的名字,心头因为她软的不像话?。
叫第二声时,沈乌怡才慢吞吞抬起头,脸上全是泪痕,鼻尖和眼睛通红,惹人怜。
她带着鼻音说:“嗯。”
对视的一瞬间,边原喉结上下?滑动,感觉到眼皮上似乎有一片雪花,心里莫名堵得慌,他脸颊扯动了一下?,用指骨蹭掉她的泪痕,松开手时她的脸颊终于?恢复干净白皙。
边原微低下?头颈,下?巴摩挲了会儿女?孩柔软的发顶,然后薄唇吻上她的发顶、额头,一触即离,像对待珍宝般,又哑着嗓叫她。
沈乌怡感觉到额头微微一热,眼睫在竭力?控制颤动,看着他,“嗯?”
边原眼神缠紧了她,脖颈低着,尽量与她平视,缓缓开口:
“沈乌怡,我陪你做回小孩。”
在我身边,你永远都?可以做一个小孩。
沈乌怡眼睫颤动的厉害。
不敢去看他黑漆漆的双眼,却又被他的目光压着,紧紧缠得不能挪开点儿视线,只能直直撞上他毫不掩饰的眼睛。
她似乎在他眼里看到了真正的答案。
一直困惑的东西轻而易举被他解开。
所以,世界不是这样的。对吗?
这个世界没?那么好,但也没?那么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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