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宁宁听到电话那头, 椅子被粗暴拖动时候和地上摩擦产生的巨大噪音,各种不知名碰撞产生的撞击声,更要命的是, 不知道谁动了正在通话中的手机,它听到桌面和手机话筒之间的摩擦声快速划过, 然后就是手机自由落体产生的风声——
噪音不停, 接二连三,白宁宁把手机拿远了些, 避免噪音伤害到她无辜的耳膜。
似乎还带动了什么连锁反应,东西的坠落声如同多米诺骨牌一般接连不断地响起。
白宁宁看着地上满是乱七八糟的书, 觉得电话那头的情况可能也差不多。
这可能也是一种默契。
好一会儿,电话那头才彻底安静下来,白宁宁看了眼——电话还没被挂断, 应该是真的安静了。
“痛痛痛——”这是楚泽的嚷嚷声。
“你去捡手机,别摔坏了。”
楚予宴的声音相当冷淡,物理意义上的空灵又渺远,像是隔着雾——手机可能被掩在什么东西下面了。
白宁宁也不确定他们能不能听见, 提醒一句:“电话还没挂断, 不着急,慢慢来。”
她安静等了几秒,又不熟练地补上一句:“没受伤吧?”
她不太擅长关心人, 更不知道怎么跟家人相处。
“嗷啊——”电话那头迅速响起惨烈的哀嚎声, “我腿好像真的瘸了!”
楚予宴仿佛看不下去,拿什么东西堵住了人造噪音的声源, 说:“别装, 手机就砸了你一只脚, 还能跳, 先把手机捡回来。”
“你是人吗?”楚泽震惊,“你就算不是人也不能这样对你亲爹啊?”
白宁宁没听到蹦跳声,但感觉他的声音越来越大,越来越清晰,看来是离手机越来越近了。
她听到细碎的摩擦声,紧接着,笼罩着手机话筒的那层“雾”仿佛消失。
“找到了,不过屏幕裂得有点惨。”楚泽声音里带着笑,不像是幸灾乐祸,而是傻笑。
白宁宁:“所以什么东西摔了一地?”
楚泽还在嘿嘿傻笑,说:“不重要,一个装饰品架子倒了,都说了这木架子不结实。”
白宁宁倒抽一口凉气,那别墅里的东西似乎都不便宜,这一摔得损失多少钱?
楚予宴淡淡解释:“没事,装的都是些废品,本来也要扔的。”
【三哥落泪】
【明明不在场,但受伤的为什么只有三哥】
【惨还是三哥惨】
【架子上都是三哥的作品和周边,什么专辑啊,PB啊,海报啊,卡册啊……追星女孩落泪】
【怎么能说是废品呢!森森保护协会发来强烈谴责!】
白宁宁:“……”
楚泽仿佛也有些嫌弃:“这么多卖不出去的吗?感觉每套房子里都有……”
【森森真的要哭了啊!他特意留给老父亲和哥哥们睹物思人的限定周边!】
【以森森受欢迎的程度,这些都是海景房啊QAQ不要可以给我】
【就问一下三哥能不能直播哭,我想看】
楚泽将手上的灰在裤子上蹭干净,才小心翼翼地捧起手机。
只是通话模式,看不到对方的脸,但他依然认真盯着手机,小心翼翼问:“你是受了什么刺激吗?”
“确实是。”白宁宁看了眼额头红肿起一个大包的云悠瞬。
好在他家地面上没有什么锋利的碎石子,包没破,就是看着吓人,且隐隐有变得青紫的趋势。
云悠瞬还紧紧把失而复得的云闲护在怀里,这是作为父亲的下意识反应。
他们差点就永远也见不到面了。
【云叔真的是个很矛盾的人,他能牺牲自己勇敢赴死,也能亲手把儿子送到敌方阵营危险重地里去。费了这么大功夫,结果一下子就崩了,这不是白设计了吗?】
【看到儿子差点死在自己眼前,还是情绪崩溃了吧】
【云叔是个有血有肉的人啊,谁能看到自己亲儿子死在眼前还无动于衷的,隐忍也不是这个隐忍法】
【当场断绝关系清淮也不会信吧】
白宁宁忽略掉吵得火热的弹幕,她在意的点和这些弹幕不太一样。
阎王真是个高危职业,每天不是和死人打交道就是和将死之人打交道。
永远不知道明天和意外哪一个先来。
她倒是不担心自己出意外,但在感情这方面,活着的人永远比死去的人受折磨。
万一楚泽因为意外去世,她会后悔没和他好好相处吗?
大概是会的。
这么多想法不过是一瞬间的事,就像是在凌乱房间里随手捡起一本书那么短的时间。
白宁宁看了眼还剩一半的电量格,随口糊弄:“手机快没电了,先挂了。”
楚泽还盘坐在楚西森的一堆周边里,看着被挂掉的电话,带着三分感动两分茫然看向楚予宴。
楚予宴的手机是砸在楚泽脚上,有个落地缓冲,所以屏幕一点事没有。
他扬了扬完好无损的手机,说:“已经说了,雨停了就接她回来。”
楚泽:“你不是能算卦吗?算算这孩子遭遇什么事了……刚刚不会是命悬一线了吧?话说得感觉跟遗言似的。”
“算不了阎王,折寿。”楚予宴手指稍顿,焦躁不安的心跳逐渐平息下来,“但是没有不好的预感,应该没事。”
白宁宁挂了电话,眼神放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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