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啸的风声传来。
谢权站在长廊,晚风撩起了垂地的窗纱,他静静看着,没有上前。
身后,往来寒暄的谈笑声,忽近忽远。
可只有那道微弱的哭声,抓住了他的心神。
这桩婚约对她来说,就这么让她感到难过吗?
那一刻,谢权才发现自己原来不是单纯地只想要她这个人,也不是因为过去那点温暖而对她难以忘怀。
他想要的是她的全部,是她的心甘情愿。
就算得不到,就算……
她真的,永远都不会喜欢自己,也没关系。
比起将她留在身边,他更希望能看到她展露笑颜,无忧无虑地生活。
比起自私的占有,他更希望她能够自由地在天际遨游,去过她自己想要的生活,
如果,这桩他处心积虑算计来的婚约,是束缚她的枷锁。
他可以……
学着放下。
放她自由。
等到她得到了自己想要的一切,等到她累了,就算是那样也没关系,只要她愿意回头,他会一直在。
那么多年都等过来了,只是多等一段时间而已,年岁漫长又如何,他此生,原就应该是一个人。
是他幸运,得到垂青。
有幸与她相遇又重逢。
谢权坐着看了她半夜,直到她醒过来,看到床边那道熟悉的身影,蒋姒怔愣地问:“你怎么在这儿坐着?”
吓她一跳。
一睁眼就看见一个人在床边杵着,吓得她瞌睡虫都跑了。
“现在几点了?”
蒋姒头疼得厉害,坐起了身才发现外边天都黑了。
谢权觑了眼时间:“九点”
她竟睡了这么久吗?
蒋姒按着额角,睡得昏昏沉沉的,“你和爷爷聊完了?”
她知道谢老爷子有话想和谢权单独谈谈,恰好她也累了,就顺从地先行回房休息。
不过舟车劳顿,一下飞机就赶回了老宅,连休息的时间都没有,所以才会一沾上枕头就睡了过去。
一直到现在,迷迷糊糊翻身时,见到一道影子杵在床边被吓了一跳才彻底清醒过来。
“嗯,聊完了,爷爷已经歇下了。”
蒋姒哦了声,捂着嘴打了个哈欠,没有要继续追问的意思。
“谢太太”
蒋姒疑惑地应了声,“怎么了?”
“你不想知道我和爷爷谈了些什么?”
“如果是方便告诉我的事,爷爷也不会等我离开后,才将你留下来单独聊吧?”
虽然他们是一家人,但家人之间也应该留有空隙。
他们不愿意说的事,她又何必非要知道不可?
徒增烦恼,实属不必。
“对了——”
蒋姒忽然想起来,从枕头下摸出了先前发现的东西,她笑着扬了扬:“你看这是什么?”
她举着的是一支竹签。
回房的时候,她百无聊赖地在房间里等了会儿,随处翻了翻,没想到这一翻还真让她翻出了一点东西。
他将这支竹签放在笔筒里,其实很难察觉到,如果不是她等他回房的时候,太无聊了,拨弄笔筒里的毛笔时,不慎打翻了笔筒,这支竹签才从毛笔里掉了出来。
竹签签文的内容寓意并不好,算是一支中下签。
“拨云见月终有时,得偿所愿意难求。”
……
“这个是你的吗?”
蒋姒不太确定地问。
谢权没有否认,“嗯,是我的。”
蒋姒很诧异,他一贯无欲无求,看起来就像是世外谪仙,不入红尘,不沾俗世。
他这样的人,原来也会求神拜佛?还特地去求了灵签,虽然这支签文的寓意不太好。
蒋姒小心翼翼地试探道:“你求了什么?”
她实在好奇像谢权这样性情淡漠的人,能有什么事情是想不开的,还得去借助这种方式,替自己驱散迷雾,指点迷津。
谢权眸色深深地凝着她,勾着唇淡淡地笑,并未回答。
他所求不多,唯她一人。
从前他不信神佛,不信这种怪力乱神的东西。
直到心有所求,想求得一个结果,才成了虔诚的信徒。
沐浴焚香,求得灵签。
寺庙的僧人解签时,说:“求不得,放不下,难得始终。”
“等。”
僧人后又赠了他一个字。
他说:“等到拨云见日,才能得偿所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