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茶坐在青草坡上的一块巨石上, 面带微笑的看着下方河流里的众人。
芭拉带着那群熊孩子在下面摸鱼虾,时不时向她投来好奇的目光。
这是他们惯有的活动。
大部分农活对于小孩来说都是艰巨困难的,只能干一些捡穗、拔草之类的小活, 大人们其实也看不上他们那点劳动力,只是叫他们一边去疯玩, 不要阻碍到他们劳作。
小孩们的活动带有很强的目的性,人在肚子饿的时候, 玩什么都没有滋味。
与其漫无目的的疯玩, 不如把精力放在找吃的上。
所以, 他们的日常活动除了做农活以外,就是和小伙伴们在田野间乱晃。
要么去捉蟋蟀蚂蚱等小飞虫, 用来烤着吃,要么来河边摸小鱼小虾, 或者饿得狠了, 就去偷田里的玉米和瓜果。
但后者是有风险的, 一旦被抓住,一顿父母的毒打是跑不了的。
在这些活动里面, 他们最喜欢的就是来河边摸鱼虾。
尽管大人们三申五令不让他们靠近河边,还用河里有水鬼来吓唬他们,但是冰凉凉的河水,翻开石头就能抓到的小虾小螃蟹, 实在是兼具了娱乐性和收获的好去处, 他们也就把大人的嘱咐抛之脑后了。
而芭拉和熊孩子们又一起玩了,因为小孩子的交际就是这样的,打打闹闹, 你把我打哭, 我把你打回来也就好了。
只要大家还住在村子里, 只要双方的父母不是敌对的,那就没有隔夜仇的。
苏茶坐在山坡上,头顶有几朵白云飘过,有一朵长得像鲸鱼,另外一朵像是杯子。
一阵风吹过,河对岸的草丛像是麦浪一样起伏。
这阵风吹皱了河面,吹到了她面前,身心舒畅,心旷神怡。
她看着河流里摸鱼虾的众小孩。
有些小的摸着摸着就开始了摸鱼,半蹲着身子就去捕捉水流或是几根水草。
那些大的孩子也好不到哪里去,搬石头又累,又不一定能发现虾蟹,搬着搬着玩心就起来了,干脆把注意力放到了河里的奇怪石头,又或是几片塑料纸上。
过了一会儿,鱼虾蟹没摸到,衣服倒是被濡湿了。
小孩们很乐观,欢快的笑声响彻河岸两边。
面前的场景有种天然的美好,童真的小孩与淳朴的田野风光,让人能够暂时放下心中的烦恼,全身心的感受当下的风与笑声。
病痛和梦中的那些东西都忘记了,此刻她就是一个蓝天下的普通人。
小孩子们在水里抓水玩,一边偷偷地看她。
一个小孩对芭拉小声地说道:“芭拉,她是谁?”
芭拉也偷偷看了眼苏茶,回道:“好看的大姐姐。”
“她是你姐姐?哪家亲戚的姐姐。”
芭拉摇了摇头,“不是,她是我和阿娘在河边捡回来的。”
她旁边的几个小孩顿时咋舌,“原来芭拉你没有骗我们啊,你真的捡回来一个外乡人。”
“大姐姐她不是外乡人!”芭拉有些生气的说道,她深知这个词的贬义。
“她和我们长得不一样。”有人说道。
“但也和那些白色的人长得也不一样!”芭拉说道。
小孩们纷纷点头,只要是人都能看出来他们的区别来,那些“白色的人”有些是金头发,有些是蓝眼睛,说着他们听不懂的话,但无一例外非常残忍。
村里的大人会拿他们来吓唬小孩,在他们的童年阴影里,那些“白色的人”是最为恐怖的存在,比那些鬼怪还要可怕。
“总之,大姐姐很漂亮,不是白色的人。”芭拉也说不清楚他们的不同,只好强硬的解释道。
“她被捡的时候也怎么漂亮吗?”
芭拉又摇了摇头,“不是的,大姐姐那时候全身都是伤口,泡在水里一点血水都没有渗出来,我和阿娘还以为她死掉了。后来发现她似乎还有呼吸,就把她救下来,带到村里了。阿娘都说,她还能活下来,都是河神的保佑呢。”
她的话引发了小孩们的一阵惊叹,对于他们来说,无论是发现一具尸体,还是捡到一个受伤的人,抑或是那个人被山神保佑,这些事都足够传奇,可以被他们吹嘘好久了。
也正是如此,他们当时听到芭拉的炫耀,都下意识觉得她是在吹牛,没有相信她。
后来真的看见了苏茶,也就知道芭拉说的都是真的,于是双方又和好了。
“但是,她不像是这里的人,她拿出来的那些东西能换粮食。”有小伙伴还是对苏茶的身份有些排斥。
乡村相对来说比较闭塞,所以对外界的一切都有戒心,这份戒心通过大人们的言传身教和耳濡目染,反映在了他们小孩上。
芭拉张了张嘴,还想反驳什么,但周围的小孩似乎看到了什么,有人喊道:
“她来了。”
很快,小孩们就都不说话了,低下头用眼角余光看着来人。
苏茶走到河边,短短几步路也走得气喘吁吁。
她手里还有根拐杖,那是芭拉给她捡来的一根笔直木棍。
“你们摸到多少鱼虾呀?”她问道。
小孩们面面相觑,听不懂她在说什么。
她看了看他们在岸边挖的一个小土坑,发现里面只有寥寥几条小鱼小虾,小到在浑浊的浅滩里一游就看不见身影了。
她笑了笑,在河边蹲下,但这个动作似乎牵动了伤口,她颦起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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