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视线从稍前的那个身影落到十指相扣的手,呐呐地开口:“沈安。”
声音低低的,却很清晰。
“嗯?”回答她的是一种带着欢愉的音调,带着低沉的声线,听起来像是饶人心神似的。
林知念:“你是不是喜欢我?”
话落的那一刻,她明显察觉到握着的手紧了紧。
沈安低声问道:“看不出来吗?”
“嗯?”林知念神色迷茫,好像说过就忘,不记得刚刚说了什么
好不容易鼓起勇气告白就被她这个带着疑惑的‘嗯’字给气得偃息旗鼓。
算了,跟一个醉鬼说这些干什么呢?
沈安叹息一声,拉着她继续往前走,在回去的几分钟里,两人没再说过话。
到了家门口,林知念望着这陌生又熟悉的地方,有些恍惚:“这不是我家。”
“那你家在哪?”
“金翠湾一里七栋。”她说。
沈安见她说得笃定,又似头脑清晰的模样,低头查了下地图,发现根本没这地儿。
他收回手机,耐心解释:“这就是你家。”
“不,不是,我家在金翠湾一里七栋。”林知念神色逐渐分崩离析,她脑袋突突的疼了起来,“苏软在等我,我得回家了。”
说着就要往外走,沈安见她脸色不对劲,一把将人拉住。
她的手很小,也很软。
摸着好似会上瘾,沈安压下心脏噗通紧跳的频率,平定心神:“c市根本没有金翠湾,你要去哪?”
林知念不信,面上带着一丝迷茫,“c市怎么会没有金翠湾呢?我在那住了四五年了,怎么会没有呢?”
沈安在她反常的行为中隐隐抓住了一丝问题的关键。
“苏软是谁?”他问。
这句话像镇静剂一样,林知念一下子就冷静了下来,她脑子好似很清楚,又好似很模糊,光怪陆离的影像在脑海里不断重现。
苏软……苏软是谁?
她已经好久没叫过苏软妈妈了,矫情兮兮的,她喜欢叫苏软苏姐、苏美人,她早就不习惯喊苏软妈,唯在苏软葬礼上的时候默默地在心里喊过一声。
白色的葬礼画面一闪而过,她心里好似没什么感觉,滚烫的泪却在转瞬间夺眶而出。
她睁大了眼,低声:“苏软死了……”
这般失魂落魄的模样,让沈安心肝儿直犯疼,他一把将人抱在怀里,手顺着她的脑袋,低声安慰:“乖,不哭了。”
林知念埋着他怀里,依旧止不住眼泪,但她已经忘记为什么会哭了,只是感觉好像失去了什么重要的东西,眼泪就止不住的落了下来。
“你记错了,不是要高考了吗?我们快去复习吧。”
两个世界的画面交错,林知念有些恍惚,突然忘记了刚才为什么那么伤心,焦焦虑道:“对了,要考试了,我得回家复习了。”
说着推开沈安就要往外走。
沈安赶紧拉住人,“你家在这。”
林知念看着那扇门,又恍惚了。
十分钟后,林知念坐在沈安卧室的书桌上,目光扫视着桌面,平静的神色下带着一丝焦急:“我的复习资料呢?”
沈安从书柜里抽出几本课外辅导资料和习题给她。
林知念一看到那些,眼神清亮了许多,不过片刻就静下心来开始写题,沈安坐在旁边看着。
她做题的时候很认真,眼里再容不下其他,笔尖在纸上的速度飞快,好似真的会算一般,沈安看了一会儿开始有些狐疑她写的都是什么,不由凑近身子,视线扫到写满答案的纸面上,心算了几个简单的题目,发现答案居然是对的。
他看向那个自顾认真的小脸蛋,心下动然。
“你不是菜鸟吗?真会做?”
林知念被打扰了,皱了下眉头,停笔,看向他的眼神颇为挑衅:“比一下?”
沈安眉梢微挑,也来了兴致:“来。”
两人各自为对方挑了一套难度相差无几的题就开始比赛,计时一个半小时,沈安沉浸在题海之后就很难分神,一个小时后,他做完最后提到题才发现林知念已经趴在桌子上睡着了。
趴着的位置上方赫然是一张填满的试题,沈安好奇地拿过来看了一下,发现第一题,对的。
第二题,对的。
往下的题目他拿参考答案一一对过,居然全都一样。
他神色复杂地看着趴在桌子睡觉的林知念。
所以,是他输了?
在这个寒风阵阵的夜晚,沈安开始有些怀疑人生。
考不过自己弟弟也就算了,以后不会连自己媳妇都考不过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