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中起了杀意,抬手将要行凶向玉晏天。
只见玉晏天在床榻上,慵懒吉祥卧。似乎早已洞穿郑南归的意图,昂然自若,毫无畏惧道:“你杀了我,又有何意?”
郑南归无力?垂下扬起的恶手,灰心丧气道:“我不?明白,你为何要告知陛下一切。即便有太女的偏爱,若陛下执意除掉你……”
“王爷,王爷……”门外,忽然传来田公公的声音。
郑南归只得?噤声,装作若无其事迎到门前。
田公公瞧见郑南归,不?知为何叹气嘱咐道:“郑公子啊,还?是莫要与永诚王走得?太近了。”
郑南归暗自思量这是何意,莫不?是想提点什么。
田公公已不?理会郑南归,入房到床榻前绷着脸,说道:“王爷,陛下要见您,快起身去见驾吧。”
不?由分说扶起玉晏天,又急不?可耐催促道:“快着些,迟了,恐龙颜不?悦。”
玉晏天谦逊回道:“有劳,公公相扶。”
郑南归见二?人离开,抱着断了弦的古琴,回西厢房了。
北宫外,备有步撵,许是怕他这个眼瞎之?人耽误功夫。
烈阳正?盛,偶尔一阵风拂过,享受片刻惬意与凉爽。
途经御花园,田公公沉着声道:“淑妃娘娘在呢。”
田公公说的不?清不?楚,玉晏天听得?透彻一点即通,恭敬道了谢。
早在东山城,南宫盛蓉来之?前。
玉晏天便写好?了上奏的折子,太女亲征离开,便命人送去京城,告知惠安帝当年的一切秘密。
他回宫一月有余,惠安帝并未召见过他。
软禁在北宫,自然也不?曾见过淑妃等人。
如今龙颜震怒,又提及淑妃,怕是惠安帝开始清算当年之?事。
田公公瞟了一眼清瘦的玉晏天,似有心疼,竟出口安抚道:“王爷再忍耐几天,太女殿下近日便会归来。”
玉晏天嘲讽苦笑道:“但愿,我有命等到太女回宫时。”
田公公见不?得?玉晏天说丧气话,呸呸呸道:“莫说不?吉利的话,王爷吉人自有天相。”
左右都是田公公信得?过的太监,田公公又急急道:“王爷见了陛下,切记千万不?要替淑妃求情。”
玉晏天指尖纤颤,这些年即便刻意与淑妃表姐疏离。
人非草木孰能无情,他自然懂得?田公公之?意。求情只会火上浇油,引得?雷霆之?怒。
少倾,到了太极殿。
田公公扶着玉晏天入殿,他自从患了眼疾耳目极佳。
殿内静寂无声,连一丝抽咽声都没有。
玉晏天被扶到殿中央,田公公偷偷提醒道:“行大礼。”
玉晏天屈膝跪地,淡定优雅拱手,不?吭不?卑道:“微臣,玉晏天拜见吾皇,吾皇万岁万万岁。”
随之?响起,惠安帝鄙夷不?屑声:“你倒是识趣,也知你唤不?得?父皇二?字。”
玉晏天默声不?语,不?做任何辩解。
其实淑妃便跪在玉晏天不?远处,淑妃显然在此之?前痛哭过。
发?髻微乱,珠钗歪斜。脸上的脂粉,亦被泪水弄花。
淑妃一副泪迸肠绝的模样,看向玉晏天哽咽唤道:“天儿,你可怪姐姐?”
惠安帝勃然大怒,讥讽道:“当着朕的面,这是哪出??x?戏,姐弟情深?”
淑妃顷刻泪眼迷离,恨恨道:“陛下何必如此,臣妾投生这般,万般不?由自主,陛下以为我愿意,我也恨,恨父母为何是反贼,可我没得?选……”
如鲠在喉,倒吸一口气,磕头求道:“姐姐与天儿什么都不?知晓,一切都是我做的,陛下,要杀要剐悉听尊便,只求陛下,饶了姐姐与天儿的命。”
惠安帝满脸厌弃,可又痛苦至极,恶声恶气道:“朕忍了许久,为了皇室颜面,暂不?动你,可你,偏要来求死?,即便你死?一万次,也不?足以平息朕的怒气,朕子嗣凋零,全因?你一人,你这毒妇,竟连姐姐的孩子亦不?放过……”
惠安帝气急呛声,田公公慌忙劝道:“陛下,龙体要紧啊!”
惠安帝吹胡子瞪眼,指着淑妃命道:“滚回你宫里去,若想死?,死?得?干净些,莫要引起朝野内外的猜测。”
淑妃似乎早便准好?就死?的准备,闻此亦只是含泪拜别。
淑妃拭干眼泪,扶了扶歪斜的珠钗,盈盈起身端着体面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