便燎军占据了西凉北边领土,但西凉正朔仍在,元太后与西凉幼主仍然可以维持一国正统,而因为她们一再袖手旁观导致王都丢失,大半疆土沦入燎人之手,从此之后,她们不打也得打,且一定会借着大宁的支持跟燎军死磕到底,蚊子再小也是肉,西凉再弱也是一个国,这相当于让大宁完成了结盟,而且是自己说了算的结盟。
实际战局的变化比任何想象都要巧妙,这就是历史的迷人之处,局中人看来后知后觉,局外人看起来击掌称赞,这中间要是有任何一步发生变化,都不可能促成最后的结局,然而这就是事实,这就是已经发生的历史。
如果说双方皇帝从通天阙撤离意味着双方第一次攻防战结束,那么当萧庆宁回到明京城之后,大宁和燎国之间的局势就开始进入了一个全新的消耗阶段——燎军不再进攻通天阙,也不再打什么朔方郡、山海郡,除了留穆如山阙和哥舒夜的西路军控制西凉之外,他们把大部分的兵力全部投入到连州,目的只有一个,把岳芝彻底摁死在连州。
是以,武兆二年正月十六,恰好是萧庆宁登基一年,萧庆宁再次回到明京城,她在接受了京城臣民盛大的欢迎仪式之后,都没有脱下战甲换上朝服,也没有找白靖文互诉衷肠,便迅速把左王右崔、许世辅、章丰饶、白靖文、裴纶和兵部的左右侍郎,亦即吕敦和孟宏宇,加上从淮州征召回来都指挥使陆巡叫到了中极殿。
“军情紧急,诸卿不必多礼,直接说正事。”
萧庆宁饮了一口茶水,顾不得满身风尘,直言道:“金骨乌虎夫子与伊稚合速全部到了连州北部,燎国王廷的中军路和东路军都在找岳芝复仇,我本来让岳芝退回山海郡,他认为在连州打比在山海郡打划算,慕容雅博也是这个意思,我同意了他们的提议,后面连州会成为两国主战场。”
这是通天阙攻防战之后的局势,她们现阶段面临的事实,必须事前说明。
“慕容雅博已经到连州跟岳芝会合,李良弼也在金阳府,后面我会让侯莫张崇、南云霁、宋淳先后率军到连州驰援,我现在表明态度,岳芝在连州收复的故土,一寸也不给燎人还回去,非但不还,还要把整个连州拿下来。”
众臣互相瞧了一眼,自然有人有话要说,但在萧庆宁面前,他们已经学会了先沉默,先听萧庆宁把话说完。
“连州没有通天阙,岳芝他们要提前跟燎军打正面战场,将士们在前线流血,我们躲在京城的只能做一件事——他们要什么我们给什么,最起码的一点,军粮一定给足,大宁的将士可以战死,不能饿死。”
这就是定下基调,倾举国之力给慕容雅博和岳芝做后勤,朝廷一切策略都要为连州那边让步。
当然,萧庆宁在京城统揽全局,也不得不考虑另一边的战场,她把侯莫张崇和南云霁都调到连州之后,陆安国和裴定方就留在云州,和西凉一起拖住穆如山阙和哥舒夜,还有一个不知道在哪里的金骨阿隼那,但这样一来通天阙就会空缺,故此,萧庆宁叫了两个名字:“裴纶,陆巡——”
裴纶和陆巡相继出列听命,萧庆宁道:“你们父亲在云州和燎人的西路军对峙,我现在要你们一个月内赶到通天阙接替南云霁元帅的防务,并时刻做好驰援你们父亲的准备,至于兵马——”
她身体微微前倾,问陆巡:“年前让你到淮州接任卫军都指挥使募兵练兵,现在如何了?”
陆巡起身拱手,“回禀陛下,已有一万可用之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