罢心潮一时竟起了波澜,心绪平复之后,她自然要给白靖文回信,迫不及待下笔,随即却又顿住了,想到自己文彩肯定不如白靖文,字也没他写得好,但这种书信又不能口述假手于人,思来想去,干脆用简短的公务函恢复:
“辨非亲启:来信悉。已知君拳拳情深,庆宁亦如是。遥隔千里得君尺素,吾心甚慰,盼再来信。”
字是没办法了,不过她一手簪花小楷也上得台面,写完觉得自己还是太官方,不够关心白靖文,再加了一句“言语千万,君且珍重”。
至于自己近来的情况,她就在后面的军事和政务信函中回复。
写好之后将信件装入密匝,用白蜡密封,命人送给沈玄,即刻发往京城。
她和白靖文便用这种“以公谋私”的方式互诉情谊,但也无可厚非了,这让她觉得千里之外的京城有人在等着自己,在想着自己,每每想起,自觉得安心。
而当上官妙云和岳璃从慕容雅博帐中回来之后,接下来的主要事宜便是准备跟燎国皇帝金骨乌虎的会面,虽说慕容雅博会跟燎人交涉,一拖再拖,但说到底这点拖延的小心思对方不可能看不出来,正好萧庆宁也要亲眼见一见自己的对头,于是双方很快约定会面的时间。
六月底,春浅夏深,便是在幽州边线这种地方,也明显可以感觉到酷热的暑气了。
随着大宁和大燎军队不断集结,双方皇帝到场,陈兵通天阙内外,基本完成了攻守方的准备,大战一触即发,照约定,双方皇帝先进行会面,皇帝各领四人于通天阙前会晤。
萧庆宁带的是上官妙云 、岳璃、裴定方和沈玄。
金骨乌虎带的是金骨阿隼那、义子失朵那思以及两个万户那颜。
这场会晤,其实更多是一种礼节,先礼后兵,双方的大战不可能通过双方皇帝见个面便停止,说白了,双方心知肚明,这不过是一场注定没有结局的会面。
萧庆宁之所以还要去,一是要告诉身后守关的将士,她萧庆宁不是来通天阙做做样子,她是大宁女帝不是龟缩皇帝;二是争一口气,金骨乌虎轻看她女子称帝,料定她不敢出关,她偏要走这一趟!
她今天还不穿盔甲,也不着龙袍,就穿一身天青常服。
于是,在通天阙前山口通往宽阔辽原的道路之上,一抹天水之青缓缓移动,随风摇曳的裙摆让她所过之处,脚下似生出朵朵莲花。
与之相对的,燎国皇帝金骨乌虎披甲挂刀,全副武装,只见他满脸虬髯,脸上皮肤有大量褶皱和隆起的小点,整体肤色介于红和黄之间,一双虎目似滚珠大小,身材比一旁的金骨阿隼那还要高大,他那身躯已不能用壮硕来形容,而像是一座小山!
燎人尚未摆脱以武为尊的传统,他们的皇帝就是狼群的首领,毫无疑问,这个金骨乌虎的武力值,在燎太|祖金骨太玄所有的儿子当中,一定是最为凶悍的那一头。
他一脸凶煞,俯视萧庆宁等人,眼珠似要渗出鲜血。
他问:“你们谁是大宁女皇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