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崔固安的口舌, 怎么还有他说不出的话?
萧庆宁迁就一下他,问道,“崔公相有难处?”
崔固安道:“通政使乃朝廷正三品大员, 下辖三个正四品,其余品阶文官在所多有, 若冒然间全部置换怕有不妥。”
萧庆宁听罢, 心想:“兵部那些一品尚书、侍郎、主事他们都能换,怎么三品通政使和几个四品官就不能换了?”
那就只有一个原因, 左王右崔知道她要借通政司培植心腹,所以趁机跟她谈条件。
说是谈条件, 其实王延年和崔固安并没有坏心眼, 而是在为他们的子孙和门生找后路, 萧庆宁通过通政司培植心腹文臣, 他们现在把自己的子孙或者学生塞进来,到时就算他们去相,后辈也还能傍着萧庆宁, 不至于人走茶凉,门庭冷落。
萧庆宁看破不说破, 她自有气度, 说道:“崔公相言之有理,这样吧, 你们看着安置几个人, 把名单呈上来, 朕自会妥善处置。”
崔固安:“陛下英明。”
萧庆宁:“那就这么定了, 年关将至, 有劳两位公相把事情办好, 明年便可省些心力。”
崔固安道:“这是自然, 不过提及年关……”
他拉长了语气稍加思索,说道:“虽说现在仍在守孝之期,过年不宜大肆操办,却是陛下即位之后的第一个年关,即便不办宫宴犒赏百官公卿,东西总该赏下来一些。”
萧庆宁果断道:“不赏,没钱。”
崔固:“?”
萧庆宁:“这些年国库早被宣和跟你们这班文臣耗光,户部尚书许大人昨天还跟朕汇报过朝廷今年的总用度,国家连续多年入不敷出,他们户部年年都得从内务库支取补缺,明年一旦跟燎人开战,朕还得把内务库也搭进去用作军费支出,你去跟那班文臣说,朕的奖赏给的是那些上阵杀敌、流血流汗的英勇将士,他们要奖赏可以,投笔从戎自己到战场去争去抢,王公相——”
王延年道:“臣在。”
萧庆宁:“这些年议和给了燎人多少岁贡朕不追究了,但有件事请你与朕说实话。”
王延年:“陛下垂询,臣自当知无不言。”
萧庆宁:“议和下来这些年,京城与地方州郡官吏腐败,像外戚盘踞的淮州之地,明明是天下富庶州郡,朝廷每年收上来的税额却没有西南一些贫穷州郡多,若朕有心清理这些积弊沉疴,能不能办成?”
王延年道:“陛下贤能果决,又有宏图霸业之志,此事必然可成。”
萧庆宁:“朕说了要听真话,要听你的真话。”
王延年愣了愣,他是聪明人,他更知道萧庆宁也是聪明人,聪明人之间的谈话弯弯绕绕没意义。
“陛下即位未久,虽有军权,朝局却不算稳定,京官与州郡官员的关系盘根错节,陛下在这个时候全面整治,阻力会空前巨大,若北边没有燎人,陛下没有外忧,此事花个三年五载可见成效,但陛下明年断定燎人南侵,此事便不可急行。”
王延年这番话就是肺腑之言了,其实萧庆宁和慕容雅博现在这么做就是考虑到了王延年的说法,萧庆宁只是重整军事,设立“军议内阁”,文政这边依旧留着左王右崔和中书省,人事上基本没有大变动,没有触及朝中公卿和各州郡大世族的利益,为的正是避免徒生内乱。
但淮州不同,南云霁已经清理了淮州的外戚集团,其他州郡萧庆宁可以暂时不管,淮州这个鱼米之乡她不能放过。
“两位公相,淮州外戚集团已由南元帅诛灭,朕可以先不管其他州郡,但淮州必须趁热打铁,若淮州交予你二人整治,明年的税收能否见长?”
她让王延年和崔固安办这件事有两个考虑,第一,淮州本是外戚地盘,跟皇后和许多皇族宗亲打断骨头连着肉,一旦整治,牵一发动全身,如果放王崔二人去,他们就会彻底跟萧景佑和皇后党割裂;第二,让他们整治淮州就是给予他们权力,一州之地的财赋绝非儿戏,在他们的角度看来,他们对萧庆宁“有用”。是以,萧庆宁这是要左王右崔表明他们的政治立场了。
话到这个份上,左王右崔便不能再打马虎眼,经过这段时间的观察,以他们多年的政治眼光看来,早就看出萧庆宁大势已成,到了此时,他们再不明确表态实属不理智。
王延年回道:“承蒙陛下信任,老臣二人必将全力以赴,还淮州官场一片清明。”
萧庆宁微微颔首,“我会让许世辅派些户部的人协理你们办这件事,你们去告诉跟淮州有牵扯的官员,谁敢在这件事上使绊子,新官上任尚且三把火,朕新帝上任还没杀过文官,谁要做第一个就跳出来。”
许世辅是户部尚书,萧庆宁以前跟白靖文说过,她在朝中私下跟户部尚书和工部尚书有往来,这两人是少有支持她的文臣,这次她让许世辅一并派人去淮州,目的是趁机扶许世辅一把,让他培植自己的亲信,就像左王右崔趁机把人塞到通政司一样,萧庆宁也要借淮州塞自己的人,这等于是跟左王右崔做的一笔政治交易,双方心照不宣,这件事自然很快确定下来。
和左王右崔谈完之后,萧庆宁在武备和文政方面的变革基本定型,只等过完年完成二十七天以日易月的守孝期,她便正式登基称帝,改换年号,把定下的策略推行下去,全力以赴跟燎人打开春之后的大战。
而萧庆宁即位的消息也传到了燎国炎都。
此时,炎都一片白雪冰封,此城从燎太|祖金骨太玄起便仿照大宁帝京建设,同时也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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