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大道理在昨晚的书信当中萧庆宁已经跟左王右崔讲清楚了,其实左王右崔比谁都清楚目前的局势,这么多年,他们也不是没想过向兵权伸手,宣和帝也已经足够支持他们,不但连年削减军费,连五军都府的左右都督都给停了,但到头来他们除了兵部和勉强塞到前军的一个张泰,根本没法向其他军府渗透。
如今萧庆宁说天下之兵十有七八在她手里,左丞相王延年心知不假,而且他能看到背后更深的一层谋划,他感慨道:“慕容长子好手段,等了这么多年,你是为了今日吧?”
这么多年,慕容雅博甘心居于他们之下,看着他们帮宣和帝促成议和,看着他们打压主战武将,自己却牢牢控制住军权,甚至还在燕州、山海郡和朔方郡大规模征兵练兵,为的不正是等待这一天吗?正是慕容雅博将武将推到了他们的对立面,断绝了他们控制兵权的可能,这是长达十数年的隐忍和谋划!
慕容雅博苦笑道:“王公相明察,确实为了今日,在下却是情非得已,实在不能看着国家陷入泥潭,两位公相且听我一言——”
“如今长公主是众望所归,顺天明命,抛开兵权不说,长公主与端亲王孰优孰劣两位公相能不知道吗?经过此一役,大宁与燎人已势同水火,来年必有大战,你们认为女子称帝冒天下之大不韪,但跟被燎人亡国奴役相比,我宁愿冒此不韪,请两位公相莫要逆天而行,也当是为了大宁,为了京都无辜的百姓,退一步说,也为了两位公相的身家性命。”
其实王延年和崔固安肯出来谈,是因为他们早就看清了局势,端亲王和皇后党那些人难成大器,他们的算盘是如果端亲王顺利上位当甩手皇帝,他们两个依旧是左王右崔;但如果有人出来争,他们就顺势而为,前提是争取到有利条件。
现在出来争的人变成了萧庆宁自己,萧庆宁背后又是慕容雅博和岳芝这些武将,他们能提的条件已经很少很少了。
两人思索良久,王延年道:“敢问,若长公主上位,端亲王与皇后如何处置?”
萧庆宁道:“看他们给不给自己机会。”
王延年再度语塞,萧庆宁道:“我不是景行,学不会宅心仁厚,我只知公事公办,阻我灭燎大计,企图把大宁拱手让给燎人者,谁的情面我都不看。”
王延年道:“既如此,我二人该当如何自处,还请长公主示下。”
萧庆宁:“带领百官和皇室宗族出城跪迎灵柩,待我大军进城,自会护你二人家小周全,至于之前允诺,我会在登基之后一一落实。”
王延年拱手道:“臣自当尽力一试,明日午时之前给长公主答复。”
萧庆宁:“就明日午时,但我有言在先,午时无人出城,大军攻城,你二人仍是罪人。”
王延年:“老臣尽力而为,只望到时长公主莫要忘了老臣这份苦劳。”
萧庆宁:“这不用你操心。”
慕容雅博向王延年二人作揖,说道:“多谢王公相成全,京城若能避免兵灾,两位公相当居首功。”
王延年和崔固安双双起身,萧庆宁和慕容雅博也站了起来,双方行礼告辞,转身之际,王延年再次开口:“老臣斗胆,有件事请长公主代劳。”
萧庆宁:“请讲。”
王延年指了指那两个从宫里跟出来的宦官,说道:“杀了吧,免得嘴碎。”
就像指着某只鸡某只鸭,嫌弃聒噪,说杀便杀了,但其实这相当于他们给萧庆宁的一个“投名状”,毕竟这两个是皇后派来的心腹,至于左王右崔这两只老狐狸是不是逢场作戏摆个姿态,真真假假,要到明日午时才能见结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