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倒有一定的前瞻性。
“你们有没有想过慕容雅博会从根本上解决问题?”
白靖文用谨慎的语气发问,毕竟他知道自己所说,对裴纶三人来说必然是骇人听闻。
裴纶问他:“根本是什么?”
白靖文:“皇帝。”
裴纶:“?!”
姜明允和林少游骇然相视,甚至下意识打量四周以确定没有外人听见,如果有骁骑卫在这探听,光凭这话已经可以拿白靖文下狱了,当然,从另一方面来说白靖文对他们有足够的信任才会这么说,白靖文干脆把话说开。
“议和为什么能成?朝中为什么文官打压武将?症结不就在大宁有一个主动议和的皇帝吗?就拿这次北行来说,看着是慕容雅博一手促成,实际是皇帝自己的意思,慕容雅博不过是顺水推舟,这点太子知道,左王右崔知道,裴纶他爹知道,就连我们翰林院的赵老学士都知道,只是没有人站出来说穿,如果我是慕容雅博——”
白靖文把桌面上用茶水画出来的线抹掉,郑重其事道:“我就换一个皇帝。”
姜明允:“……”
裴纶和林少游各自对望,咽了一口唾沫,但不敢说话。
白靖文继续说道:“慕容雅博是太子少师,而太子自小是主战派,在朝堂有文臣拥护,慕容雅博却有岳芝这些武将尊崇,这对大宁来说不是最好的明君贤臣吗?”
裴纶舔了舔唇:“可这是逼宫谋……”
白靖文:“为国家千秋计,我觉得慕容雅博不会在乎这种骂名。”
姜明允开口了,“慕容长子的确是这种人。”
白靖文:“你们来之前,我们已经查到幽州布政使秦高和京城那边的人已经给燎人送盐送铁,再议和下去就是源源不断吸大宁百姓的血养燎人的刀兵,这种事慕容雅博能看不见吗?我敢说他比谁都清楚,来幽州之前他就跟我说过秦高背后有京城的人,甚至有燎国的人,那时候他其实就在给我暗示,我没读懂而已。”
姜明允三人皆陷入沉默,倒不是他们否认白靖文的说法,而是这种说法对他们来说太过超前,他们自小学的是天地君亲师,就算是裴纶这种较为开明的年轻人,君君臣臣父父子子在他心里也是不可违背的铁律,逼宫造反四个字说起来轻巧,放到他们头上就是诛九族的大罪,别说亲朋好友的株连,他们自己心里也过不去,这不能怪他们,谁都有受限于时代的局限,但是……
白靖文愿意相信慕容雅博有超出时代局限的高瞻远瞩。
他觉得慕容雅博应该是那种人。
他问姜明允:“你说慕容雅博之前跟金骨阿隼那或者燎国高层见过面?”
姜明允点头,白靖文道:“有没有这种可能,慕容雅博成全燎人攻打西凉,燎人成全他带皇帝离京北上?这是他们的‘交易’,否则很难解释幽居深宫十多年,整日修道炼丹的纳贡皇帝舍得离京北行,一定是燎人给了他压力,大宁群臣的话他可以不听,燎人的话他不敢不听。”
裴纶恍然大悟,“所以这次燎人催讨岁贡是金骨阿隼那带使团过来,什么递交国书,两国合兵都是慕容雅博跟他们先前的约定?”
白靖文问姜明允:“照之兄最了解慕容雅博,你觉得呢?”
姜明允苦笑:“我现在觉得辨非兄比我了解慕容长子。”
白靖文:“这只是我的猜测,世上唯一不变的就是变数,只能说根据目前你们给我的信息以及我自己对慕容雅博的认识,换位思考,我站在他那个位置,我会选择这个最优解。”
换皇帝,立新君,清庙堂,重武备……彻底改变面北而侍的媾和姿态。
姜明允三人皆是默然,虽然这种做法在他们心里过不去,但无碍他们认为白靖文言之有理。
裴纶大着胆子先说道:“要是太子殿下提前登基,一切问题迎刃而解,我裴某人第一个赞成!”
姜明允和林少游亦表态:“这么说来,我们和子衣兄也是太子党了。”
裴纶笑道:“意气相投,意气相投,来,值得干一杯。”
饮尽。
姜明允问白靖文:“辨非兄,下一步当如何?”
白靖文放下酒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