问她在担心什么, 容蝶不吭声,只是捏住被子的手力气使得更大。
五指深深嵌在棉麻布料里,指尖的血色褪去, 变成?玉石白。
司怀衍捉住她露在外边的手, 本以为?要将她从被子里拉出来, 可没想到却是在审视她的手指甲。
他打算帮她修理指甲。
“!”,被子里的容蝶察觉到不对劲, 想将手缩回去, 可已经来不及。
司怀衍不知?什么时候拿出一副无框眼镜戴上, 高耸的鼻梁骨架着?淡金色透明?的眼镜托, 眼窝深邃又?迷人。接着?又?弯腰从柜子里取出专用的指甲修剪工具。
已经将她的藕色胳膊给放置到身前,司怀衍用了巧劲, 容蝶完全无法挣脱。就像是一条待宰的鱼向他袒露鱼肚白。
男人眉眼周正, 低头细致而?又?温柔地一点点地帮她修剪。
容蝶经常性兼职, 干的活也杂多?,手指有些粗糙, 刚才她一直在下边, 因为?缺少经验, 姿势单一, 不停用手捂住脸, 可是又?强行?被他拉开。他要看着?她的脸。
司怀衍注意到她的指甲有些长, 而?她浑身上下毫无瑕疵。只有指甲稍微破坏了一点美感, 没有忍得住, 想就此修理。
“咔嚓咔嚓、”他手指温凉, 被触碰时很舒服。
容蝶闹了个大红脸, 躲着?还是不愿意从被子里出来。
见她躲,司怀衍也不强迫, 只说:“今天表现得不错。”
容蝶:“......”
什么叫做表现得不错?全程她除了听之任之外,几乎就没动弹过,悉听他便,怎么就成?了她表现得不错?
察觉到她身体出现颗粒的变化,司怀衍无声勾起唇角。
指甲修剪完,接着?又?给她用专门的磨砂膏一遍遍仔细敷涂手指,再用精油涂抹按摩,最后?擦干净。
这种场面实?在不多?见,如此尊贵的一个人居然为?了一个女人做起了堪比仆人的工作。
他这双手,不知?有多?金贵,外界不知?道有多?少人肖想觊觎,却甘心为?了她而?流逝光阴,伺候得极致,屈尊纡贵。
待到两只手弄完,半个小时已经过去。
容蝶中途还是从被子里钻出了头身,蜷缩侧卧着?,不敢看他。
卧室豪华奢靡,入目所见都是最顶级的配备设施,沙发,吊灯,岛台,窗帘也是用真丝手工制作,葳蕤的光落在上面,仿佛深海浮浪,光斑隐绰,令人浮想联翩。
她能感受到男人掌心的温感,认真而?又?虔诚的姿态。
终于,司怀衍的动作停了,将容蝶的手上下左右仔细察看,确认所有细节都修剪到位才将手轻轻的放回原位。
“医院那?边来的消息,说令堂的手术很成?功。”他收起指甲剪等工具,低声说。
容蝶一愣,接着?忽然从躺倒的姿势坐起来,被子从头顶落下。
浑无一物的身体就这样?暴露在视线里。
执念太深的人就是这般,当目标实?现,才能有解脱感。她这么长时间就奔着?能做手术这一件事情去,如今实?现了,浮沉的心终于落回原地。
心跳砰砰,归于平缓。
她莹白的脸还带着?一抹酡红,眼睛一眨不眨。
司怀衍被她乌黑的头发勾惹得心痒痒,没有经过任何漂染,最纯粹的颜色。
忽然,他再度压下来,眼镜不知?道什么时候又?被摘了:“再来一次?好不好。”带着?一点儿哄求了。
司怀衍说着?,亲吻了她的手背,深呼吸:“刚才没发挥好。”
容蝶浑身都写满拒绝。
“明?天,明?天要上课...”她嘤咛着?想逃。
就差说求你了。
“那?就,不进去。”这是最大限度的妥协。
容蝶:“……”自知?躲不过,只能认命。
深夜,容蝶窝在他怀里,二人相拥而?眠。
司怀衍内心究竟是何种态度,无从得知?,而?容蝶则睡意全无,漆黑的眼睛一直都睁着?,出神不已地盯着?顶部欧式的云石吊灯。
长这么大,她第一次觉得,原来 [得之我幸,失之我命 ]的前半句,是这样?真实?得强烈。
入冬后?天黑得越发早,温度也欻欻得降。
“下课,同学们。”钟老?抬了抬眼镜,将公文包拾起来。
周五下午最后?一节课结束,也预示着?周末的到来。校园里人来人往,墨蓝色天穹下的百年高校仿佛沉睡的巨大雕像,一下子变得鲜活生动起来。
容蝶坐在倒数第三排的角落,她这几天回归了学校,每天按时起床睡觉,按时吃饭上课,距离那?天初夜过后?已经有四五天没再见到司怀衍。
那?一夜的温存颤栗、琼楼奢靡,鲜花着?锦般的极致浪漫,而?她身处其中就像是做了一场旷日持久的梦。
她不愿意回忆,可是又?不由自主?地回忆那?夜发生的所有细节,床第之欢,鱼水之乐……包括他帮她修剪指甲时,那?样?温柔而?又?虔诚的神态。
这场梦究竟什么时候会醒过来,容蝶的牙齿咬住口腔内壁,疼痛的感觉告诉她,自己?不在梦境里。
王女士如今手术已经做完,据说恢复得还行?,目前人在疗养院里,有专门的看护在照顾,容蝶不愿意再看她那?张脸,听她说一些疯话?,手术做完至今都没去看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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