讶甚至惊慌,原先摔倒的人早已拍拍灰土从地上爬起,下方,无论红叶城百姓还是外来游人,所有人微微扬首,正用一种极为复杂的眼神注视“他”。
冰冷、高傲、甚至幸灾乐祸。
“顾玦”脸色阴沉,终于察觉出不对劲。
人群缓缓让开一条道路,齐帆拨开人群,恭敬地将一位身材魁梧的中年男子请上前方,围绕在男子周围的幻术消散,露出的是这具身躯再熟悉不过的面容,顾离渊。
“父亲,您这是……”
它挤出一抹笑,强行让顾玦看上去和往常一样。
顾离渊眉心沟壑深刻,冷道:“不要用他的声音叫我父亲。”
长袖一挥,强大的灵力从他身上散出,周围的景致融化一般,一点点露出本来面貌。这是他的府邸,脚下踏着的土地属于他们世世代代守护的家园。没人比城主更了解这座庞大建筑,为了不惊动顾玦体内的怨念,顾离渊与城中各位世家首领一道,在顾玦住处以外设阵,共同打造了这座虚幻的流火园。
“顾玦”神色一点点沉下:“父亲,您这是在做什么。”
它分明记得乘坐马车上街,通过顾玦,一路看到行人、听到商贩叫卖,如此真实……
仿佛看穿他心中疑问,人群中一位白袍长者悠悠开口:“迷魂阵法,幸亏被附身的少城主是剑修,接触少,看不穿我们这些术士的小把戏。”
“剑修怎么了?”陆朝道,“剑修不比术士差。”
“长虹君,莫要生气。”梅舒白看他一眼,“我又没说你,来来来,喝茶。”
“喝什么茶。”陆朝推开清闲居士送上前的青瓷小杯,旁边站着他们二人的徒弟。
看了一眼风祈明和百里贺脸上的淤青,长虹君眼皮直跳:啊,糟心。
上方“顾玦”被忽视,台下众人褪下画皮,根本不是什么百姓游人,借着法宝与府内压制,全是府内仆从和修士伪装,虽多,却远没达到人山人海的境地,半数皆是幻象,连那个树灵都陪着他们演戏,佯装成一点点衰弱的模样,生生造了一场闹剧,一切都是为了让它放松警惕!可树灵与人族的交流途径早已被它切断,是谁在中间传话?
人群中,墨心竹小声打了个喷嚏,疑惑:谁在骂我?
身份暴露,那道怨念没有如愿夺取活人生气,它也不装了,突然冷笑一声:“顾离渊,你的好儿子不想要了?再不济,我还能与他同归于尽!”
高喝一声,刹那,以顾玦为中心,四周飞沙走石。顾玦脑袋垂下,黑色怨气源源不断从他身上溢出,虚弱的树灵根本来不及阻碍它,它用尽全力迅速侵蚀顾玦意识。这具身躯招摇,无法带到外面,但修为不错,不如将他所有力量吸去后脱离躯体,面前全是修士又如何,它聚集了世间最强烈的怨念,能够摧毁人的意识,只要瞅准机会,它仍有一线生机!
到时,再找个地方藏起,然后静静等待剩下的部分聚齐。
顾离渊脸色骤变,他上前的动作被旁边另一位老者制止。
“请顾城主放心。”这人声音沙哑沉重,“它不会成功的。”
开口之人从歧川来,是孟寒萱家中长辈,亦是如今孟家最擅火术之人。
孟时安面容枯朽,目光却清亮无比,手指勾动间,三株“凤凰火”凝化的烈焰已在对方得意松懈时悄然潜入顾玦体内。
“好在红叶城有神树庇佑,这只怨灵虽能动摇少城主心念,此前却并未纠缠他的魂魄。如此,尚可将其拽出。”一把赤红铁链拽在他手上,“诸位,请助我一臂之力。”
长虹君第一个上前帮忙,接二连三,他们与怨灵僵持。
终于,众人齐心协力下!
墨心竹心情激荡,亲眼见证一道魂魄在赤火链条的保护下被众人齐心拖拽而出,魂魄是……她瞪大了眼睛,怎么是顾玦的形象?
出力的皆是勇猛之士,魂魄离体后,顾玦在火链包裹下,被猛力咻一下甩到天上。然后哐当一声,远远落至人群身后,砸碎了城主府的瓦。
众人假装没看见,反正是他们自家的魂魄自家的瓦。
“师兄!”墨心竹慌忙摇荡戚庭手臂,“他们拽错了!”
戚庭安抚道:“没拽错,生魂有形,只有这样,才能放心将那具身体里的怨念逼出。”
“肉身怎么办?”
“运气好的话可以保留。”
“不好呢?”
“那就得让这位少城主去苍云宗走一趟,朱明峰可以给他重塑一具肉身。”
“……”
墨心竹眼神古怪:你说的好像捏泥人。
“小心,怨念要出来了。”
肉身脚下光芒大作,耀眼光阵顿时现形,黑色怨气在冲天威压下被逼现形,它是一道残缺的片影,在场修士正是为此前来。怨灵是世间最难纠缠的邪祟,稍不留意就会被扰乱神智,趁它尚未扩散,强大的修士撑开结界,他们共同将怨气集结到一个锁魂球中,出口逐渐封闭。
以防万一,另一部修士跑去府外加固屏障,绝不能让怨气外泄。
飞叶乱打,树枝折断,墨心竹不用继续指挥树灵,任务结束后顶着飞沙,捂着雀球往外走。马上就要远离是非,突然,一小截碎枝被乱风卷回擦过她的脸颊,鲜血渗出,土壤被染红的瞬间,一股清澈灵力突破灵器阻隔,飘然散出。
她明显感觉周围空气停滞一瞬。
那股怨念被数道力量挟制,感应到什么似的,猛地朝院中一个角落望去。直到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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