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是私账,约八成真。
程丹若随奏折一?道送去的账目,是公账。这个?账目的盈利额就一?千多两,还被?支出?到了各个?地方?,什么购买纺织机,安顿织娘,路费,反正没有余钱。
她默许了这种行为。
这么做,才能最大程度上保住商号,不让它在萌芽阶段,就被?贪婪的官僚们一?层层剥削殆尽。
写完,已是深夜。
夫妻俩被?丫鬟催促着洗漱,上床歇息。
程丹若问?:“你写完了吗?”
“差不多了,明日再改。”他道,“你在写羊毛衣的?”
她道:“嗯,今年简单,差不多了,明天你替我看看——你红薯写了吗?”
谢玄英深深叹口气?:“明天吧。”
“家信下个?月再写吧。”程丹若有点困,“还是奏疏要紧。”
“嗯。”他拍拍她,“睡吧。”
接下来数日,两人都?在赶论文?。
谢玄英拿了程丹若的奏疏,照着她的写法,写了红薯的产量和收成。
程丹若一?时兴起,问?他:“这比八股简单易懂吧?”
“不简单。”谢玄英舔舔笔,看向妻子?,“八股是给?不通俗务的人学的,这却必须是通实事才能写。两三行字,须数月之功,比八股难多了。”
程丹若:“……”明明八股很难写。
谢玄英似乎看穿了她的心思:“中秋诗不写,老师会生气?的。”
她:“我写行了吧。”这人真烦。
秋收和除蝗占据了整个?八月和九月,等到奏折写完,送到京城,已是十月初。
今天,正好下了第一?场小雪。
皇帝午觉醒来,抿口热茶,换上家常的衣袍,继续处理政务。
上午看的奏疏都?是哭穷、哭灾的,搞得他心情很不好,坐下迟迟没有动作。石大伴察言观色,适时道:“陛下,谢郎的奏折到了。”
“噢?”皇帝放下茶盏,“拿来朕看看。”
他知道身边人的精明,假如也是不好的消息,绝不敢此时提出?来。这时说,必是有些不同。
石大伴递上奏折。
皇帝一?拿就觉得不对:“这么沉?”展开一?看,封皮里套了三份折子?。
“什么事写这么多?”他哭笑不得,随手翻看第一?本。
第一?本是关于红薯的报告,内容并?不长,简单回报今年推广红薯土豆的工作,以及它们的产量,受灾害(特指夏天少雨和秋天的小范围蝗灾)的影响小,所以虽然年景一?般,收获也过得去。
得出?结论,大同这边的土壤适合红薯和土豆的栽培,红薯比土豆更好一?些,土豆个?头?比较小,但两者都?是干粮类食物,能作干粮。
其中,红薯晒干后的红薯干,甜而有嚼劲,适合长期保存,既能当果干蜜饯,又是很好的军粮。土豆既能做菜,又能捣烂了当主食,饱腹感很强。
他亲自举例,说中午吃了一?碗土豆泥,到下午也不觉得饥饿。
同时,土豆和红薯都?能二次加工,做成粉条,大同的酒楼已经?有人售卖,价格便宜,算是小麦和小米之外,新增添的食物种类。
明年还会进一?步推广,争取以小麦为主,荒地野地多种红薯土豆。
皇帝看到这里,心情已经?阴转晴。
北地不如湖广江南,水土丰美,粮食一?直紧缺,能有适合干旱之地的五谷,对老百姓也好,对帝王也罢,都?有莫大的助益。
“三郎这事办得很好。”皇帝赞许地点了点头?,再次认为当年将他外派,是个?十分明智的选择。
又看第二本。
“噢,程司宝的,他们夫妻俩倒是夫唱妇随。”皇帝打趣一?声,继续翻看。
程丹若的奏疏还是以往的风格。
首先,陈述今年长宝暖的工作,叩谢了皇帝专门派女?官指导的恩情,并?在这部分发?挥了一?下,说百姓听说是宫里的款式,争相学习,沐浴天恩,反正为创造收益做出?莫大的贡献,皇宫不愧是天底下最人杰地灵的地方?。
然后,是一?系列数据,多少斤羊毛,多少线,卖出?去多少线和衣服,给?了一?些扎实的数据作为支撑,看起来就很真实。
也没忘记描述一?下美好的景象:如今大同的百姓,大部分人家都?有一?件毛衣,穷苦人家穿不起整件的衣服,也能织件短衣,大人内衬,小儿外穿,冬天不像以前那么可怕了。
另外,告诉陛下一?个?好消息,今年互市,鞑靼部族对羊毛的获益感到意外,纷纷表示明年会养更多的羊群,让大夏明年一?定要去收羊毛。
长此以往,“胡人只知放羊,不思牧马”,除去心腹大患指日可待。
陛下真是圣明天子?啊!
皇帝更高兴了,不由?和石太监感慨:“男耕女?织,才是天作之合啊。”
郎才女?貌虽好,又哪里比得上国库丰盈,百姓安居乐业呢?
石太监弯下腰,绝不敢提说,陛下你当年不是这么想的,亲切又打趣地说:“可不是,若没有陛下这位‘天子?’,又哪来这门良缘呢?‘天’作之合呀!”
皇帝被?逗得哈哈大笑。
这时,他对第三本奏折的兴趣,也达到了顶点。
前面一?本农桑,一?本纺织,有什么事还得重新写一?本,看厚度,比前面两个?还要多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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