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儿臣谢过父皇。”
谢蕴脸上依旧没有多大的笑意。
而本以为必死无疑了的容月,闻言哭得更加凄惨压抑。
太子殿下究竟想做什么?害死了她的家人,却又偏偏留情救下她……
而容月侥幸活下,谢辞也暗暗松了一口气,至少不必他再花费心思去营救。
日后,他有的是办法将人抢回来。
可姜妤的脸色却是更难看了,“父皇,我……”
“好了。”北祁帝疲惫地打断她。
他近来越发感到精神不济,方才的一惊一怒,已叫他身心俱疲,委实无暇再应付她接下来的图谋。
谢辞可以容后再问责,但现在,他心口闷得难受,实在难以支撑下去了。
姜妤也看出了北祁帝的不适,只得将后边的话咽了回去,再说些客套话:“父皇日夜操劳,若是累了定要好好歇息。”
“嗯,”北祁帝撑着额头,撂下一句“七皇子遇刺之事回头再议”后,便由近侍搀着回寝殿了。
姜妤目送北祁帝离去时,眉间萦绕着淡淡的惋惜。再过十天半个月,这位才年近半百的帝王,就该卧床不起、药石难医了。
帝王一走,太子也冷沉着一张脸,命人带着失魂落魄的容月回东宫了。
殿内一时只剩下姜妤和谢辞。
“阿妤……”谢辞看着依旧背对他的姜妤,心中越发不是滋味。
他强撑着起身,脚步踉跄地凑上去。
姜妤在他走过来的短短一瞬间,就立马转变了对策,决定还是得以不变应万变,继续同他虚与委蛇。
她像是突然回过神似的,连忙伸手搀扶着他,却故意把动作幅度搞大,抓着他手臂上的伤口暗暗使力。
等谢辞的表情肉眼可见地痛苦起来时,她又忙不迭失地关怀道:“怎么了?你没事吧?”
谢辞脸色惨白嘴唇微颤,倒吸一口冷气后,在对上她那张满是焦急的脸时,心底的不安才稍稍得到慰藉,遂强忍着痛意回道:“我,我没事。”
“真的吗?可是你的脸色好难看。”
姜妤一着急,手上抓得更用力,可她自己却浑然不知,一个劲在那激动。
谢辞不知道她是有意还是无意的,等了一会也没见她撒手,疼得他冷汗涔涔,面皮微微抽动,最后终于忍不住小声道:“阿妤,你抓着我伤口了。”
“啊?对不起对不起。”
她一脸无辜地松开了他,待瞧见自己沾了一手腥血后,又倏地红了眼眶,委屈且难过地低下头,小声啜泣。
“真是小傻瓜。”谢辞哑然失笑,“哭什么?我又没有怪你。”
他用力地挤出一抹虚弱的笑容,又握住姜妤那只满是鲜血的手,用自己干净的衣裳给她擦干净,才宠溺地替她拭去眼角的泪。
做完这一番动作,直叫他累的呼吸紊乱。
可他还是以安抚她的情绪为先,十足温柔地哄道:“我……没有骗你。”
他说完又迟疑了片刻,才继续心不在焉道:“是因为有人故意阻拦我去见你,也有可能他真的想要我的命,但总之我对天发誓,我和那个容月绝对清清白白、毫无瓜葛!”
“……真的?”
姜妤缓缓仰头看向他,眼泪更加汹涌,哭得更加难过。
她能不难过吗?
本来差点就能搞死他的,现在竹篮打水一场空,没被气死就不错了。
“千真万确。”谢辞眼神闪烁,“别人不信我,难道阿妤还不信我么?”
顿了顿,他又忍不住将伤口露出来,试图博取她的怜惜。
“我知道你一向聪明,定能看出来是有人蓄意想离间我们,就算你不愿信,可是阿妤,我这一身伤做不了假……我真的差点就再也见不到你了。”
他说得情真意切、语气哽咽,最后甚至还红着眼睛掉了两滴热泪。
演得多么逼真啊!以至于连提前知道真相的姜妤,这会儿都被他感动得神智恍惚了。
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她也不好再不依不饶的质疑他。
不过她还是学着他,一脸愧疚地解释道:“我,我其实也猜到你是被人算计了。”
“可是当我孤零零一个人,在醉霄楼苦等你一整天,非但没见着你的人影,还一出来就听到所有人都在说,你和容月多么多么的深情,我就控制不住的想生气、想发泄……”
“我知道,我知道。”谢辞满目疼惜地凝视她的双眼,“我知道是我让你受委屈了。”
他张开双臂,想抱她。
可姜妤却是疏离地后退两步,抬手捂住脸啜泣,语气夹杂着浓重的哭腔:“我也不知道自己这是怎么了,竟变得如此尖锐刻薄、面目可憎。”
谢辞的眉头顿时狠狠一拧。
“不是的阿妤,你善良骄傲从未改变,是我做的不好,总是惹你生气。”
他语重心长地放软了语调,慢慢向她走近:“阿妤,你不要拒绝我了好不好?”
说罢就想再度揽她入怀,却猝不及防被她猛地一推,脑袋撞到旁边的木椅上,他顿时没了知觉。
在闭上眼睛之前,谢辞只看到不远处的姜妤那双稳稳站定、丝毫无动于衷的绣花鞋。
她,她难道不关心他受伤么?
不知为何,在生出这个念头的时候,他心里堵得要命。
……
谢辞醒过来的时候,难得看见姜妤守在床边,正单手撑着脑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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