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一回,梁弋是在疗养院外面等?着姜南离。
这?一次,姜南离领着梁弋一起进到了疗养院里。
见到姜南离,负责李虎的?护工看上去?有些不?安,她搓了搓手?,走在姜南离前面。“姜小姐,李虎他?疯得太厉害了……根本不?让人靠近。”
刚刚靠近李虎住着的?屋子?,一股呛人的?消毒水气味扑面而来。
那名护工脸上的?不?安愈发浓厚了,她的?手?在衣角捏捏又放放,“姜小姐,不?然,你还是在外面看吧,里面实在是……”
不?等?她说完,姜南离抬眼打断了她,“没事,我们自己进去?就行,你先去?忙别的?吧。”
护工听姜南离这?样说,只?能点了点头?,一步三回头?地离开了。
等?到护工消失在视野里,姜南离才往前两步,推开了门。
一股恶臭从房间里传了出来。
李虎口中意味不?明的?喊叫声显得有些刺耳。
梁弋看着眼前的?一切,有些讶然,“阿离……”
姜南离停在了上着锁的?栏杆外,她抬眸看向缩在墙角的?李虎,“他?就是那时候,杀害你父母,并将?他?们分?尸的?凶手?。”
梁弋看着面前被铁栏杆围在一个小小空间里的?男人,垂在身侧的?拳头?不?自觉握紧了。
“他?疯了。”姜南离道。
何须姜南离告诉梁弋李虎疯了,便是光看,也能看出面前的?人精神不?正常。
李虎周围满是不?知是什么的?污秽物?,他?身上也是,左一摊右一摊的?脏东西。
至于脸上,胡子?和头?发早就长得连在了一起。
毛发结成团,搅在一起,看撒花姑娘去?,已?经很久没有好好打理过了。
“我要杀了他?。”梁弋看着面前的?男人,轻声道。
梁弋心里清楚,当年没有任何线索,即便将?面前的?人交出去?,也不?会有什么结果。更何况,他?还是个疯子?。
疯子?杀人,是不?会被判死刑的?。
“你不?能杀了他?。”姜南离转头?看向梁弋,在她说出这?几个字后,梁弋的?身形肉眼可见地僵了一瞬,梁弋猛地转过头?来,眼眶充血,直勾勾地看着姜南离。
姜南离的?视线移开半分?,落在了梁弋凸起的?手?背上。
“梁弋,你不?能杀他?。因为?他?是一个应该死在十多?年前的?人。”
梁弋缓缓松开了抓着栏杆的?手?,他?转过身,看向姜南离,“阿离,你这?是什么意思?”梁弋朝着姜南离的?位置走了两步,他?深吸一口气,“我不?明白。”
又或者说,他?明白。
却又不?愿意相信自己心里的?那个猜想。
“梁弋,我和他?的?母亲有交易在,他?的?母亲照顾我起居十年,我延长他?的?寿命,让他?寿终正寝,除非我死,否则,我不?会让任何人取他?的?性命。”
梁弋轻轻——
轻轻地点了点头?,他?看向姜南离,声音低沉,却又温柔,“你是什么时候知道这?件事儿的??”
栅栏里,李虎突然发起疯来,他?猛地冲到栅栏边,伸手?紧紧握住了栅栏,冲着梁弋喊道,“砍!砍成一块一块的?!就连眼睛都给他?们挖出来!”
梁弋回头?看向李虎,他?垂在身侧的?手?死死握着。梁弋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才让自己勉强站在这?里,而不?是冲上去?,一刀结果了李虎。
“我第一次来梁州的?时候。”姜南离道,“我是那天知道的?。”
梁弋猛地回过头?来,他?盯着姜南离,眼底诧异,怨恨,痛苦搅和在一起,让姜南离有些想要移开视线。
“你那时候为?什么不?告诉我?”
“那时候,我需要有一个人帮我。”姜南离道,她将?当初的?原因道出,“我不?能让你知道这?件事儿。”
梁弋哈了一声,他?点了点头?,再开口时,声音嘶哑又低沉,“那现在呢?为?什么又告诉我了?”
“姜南离,你索性彻底瞒着我,何必又要把?之前隐瞒的?真相告诉我?”
“因为?现在,我不?需要你帮我了。”姜南离眨了眨眼,她琉璃色的?眼瞳里,印出了梁弋苍白的?脸庞,“所以我可以将?这?件事情告诉你。”
梁弋退了半步。
他?漆黑的?眼睛直勾勾地看向姜南离,心肝脾肺都像是搅和在一处,脑海里,无数的?声音叫嚣着,这?让梁弋几乎要站立不?住。
他?的?背抵在了栏杆上,脑袋有些无力地垂着。
下一刻,梁弋突然起身,从背后拔出横刀,直直穿过栏杆,朝着李虎而去?。
与此同时,姜南离手?中的?骨鞭出手?,骨鞭在横刀上绕了几圈,姜南离抬手?,猛地向后。
梁弋握着被姜南离钳制住的?横刀刀柄,手?背青筋暴露,并没有松手?的?意思。
姜南离抬眼看向梁弋。
两人僵持片刻,姜南离突然收手?,松开了骨鞭,她看向梁弋,站直了身子?,“梁弋,你可以杀他?,但是在那之前,你要先杀了我。”
梁弋死死盯着姜南离,握着刀柄的?手?虎口泛白,手?掌当中,每一寸皮肤都因为?他?用力过猛而轻轻颤抖着。
疼痛感从梁弋的?手?掌传遍全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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