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于梁念来说,这十年,是短短几句话就能概括的故事?,也?是说上三天?三夜也?难说清楚自己内心的故事?。
“十年前,我跟着梁弋哥哥的爸妈回了梁州。”梁念看向?梁弋,她攥了攥指头,“……找到了我,他告诉我,妈妈要和他分开,要我和他一?起去挽留妈妈。”
“可我跟着他离开梁州后,他又突然翻脸了。”
“他告诉我,他和妈妈已经?分开了,我以后跟着他生活,就当妈妈已经?死了。”
梁念垂着眼,提起姜卫喆时,她没有喊他爸爸,也?没有叫他的名字,只用一?个他字代替。
“后来……”梁念抬头看向?了姜南离,“后来,我就被?他带来了姜家,我被?关在姜家祖祠下方很多?年。直到两三年前,才被?放出来走动,然后就是年前进到鬼窟来了。”
姜南离没有开口,她神色并没有改变。
这样梁念有些慌张,她开口重复道,“我没有撒谎,我说的都是真?的。”
姜南离将手中最后一?把红色的果子塞进了嘴巴里,她拍了拍手,眼睛因为?果子的酸而微微眯起。“你被?关着很多?年……”姜南离语气拖得有些长,让人摸不清她究竟在想些什?么,“换骨法?”
梁念的脸色白了一?瞬。
一?直站在一?旁的梁弋见状心中有些不忍,他退开半步,对着梁念道,“小念,坐下说吧。”
姜南离的视线落在了梁弋身上,并没有说话。
梁念十分感激地看了一?眼梁弋,然后缩着身子坐了下来,她肩膀微微勾起,双手死死环抱着膝盖。
“他们先是在我的胳膊上划出了一?道口子。”梁念深吸一?口气,将换骨的事?一?五一?十地告知了姜南离,“每天?都会?有人带着药来涂抹那道伤口。”
“被?那个药涂过之后的伤口,会?渐渐溃烂,一?天?伤口深过一?天?,直到见骨。”梁念一?张脸煞白,像是回忆起了什?么让她极其难受的事?情。
“伤口见骨之后,便是剜肉。”梁念的声音里并没有很浓重的情绪,只是听上去偶尔有一?丝颤音,可吐出来的话,却每一?个字都砸在姜南离的耳朵里,让她不由?自主地坐直了身子。
“伤口周围一?圈的皮肉,早在那个药的作用下,变成了腐肉。会?有人用匕首,将那些已经?腐烂的肉挖掉,然后再涂上药,周而复始,直到整个小臂的肉被?挖得差不多?了,骨头也?完整地露了出来。”
便是只听,都觉得牙肉酸疼,手臂上起了一?片疙瘩。
可那时候的梁念,都不到十岁,一?个什?么都还不知道的小孩子,是怎么忍住的呢?
“骨头露出来后,就可以换骨了。”梁念抬头看向?姜南离,她目光有一?丝空洞,看上去没有焦距,虚虚地落在半空中,“我还记得,我换上的那截骨头,是从土里挖出来的,上面?还有黑色的斑纹,我……”
“行?了。”姜南离蓦然出声打断了梁念的话,她的背挺得笔直,胸口起伏的幅度极大,好像只有一?次一?次地深呼吸,才能压制她几近崩溃的情绪。
所有姜家造的孽,归根结底,都是那时候,自个儿的逃离。
如果……姜南离想,如果那时候自己没有一?头扎进船舱里躲起来,如果这些年她没有把姜家的事?当作洪水猛兽般避开,她一?定能早点发现这件事?的。
可现在,所有的如果都是枉然。
“不用再说了。”姜南离收回了视线,她缓缓站起了身,“我都知道了。”
梁念抬头看向?姜南离,两人的视线于空中相接。
梁念从姜南离的视线中感知到了她的情绪,牵开嘴角,笑了笑,“都是很久以前的事?了,现在想起来,都记不起那时候是疼还是不疼,是不是害怕了。”
“换骨成功后,他给我改了姓,开始领着我在村子里行?走,让我跟着村里的人学了些本事?……之后,便是入鬼窟了。”
“只是入鬼窟之前,应当是发生了件大事?儿。”
“那时候,姜文耀已经?病得很重了,可还是强撑着在死前也?要送我们这一?批孩子入鬼窟。”梁念有些迟疑地看向?姜南离,像是不知道该不该讲出接下去的话。
“发生了什?么事??”姜文耀这个名字,对于姜南离来说太熟悉了。
姜文耀就是那时候,领走她的老头子,也?是后来将她和姜淮一?带大的老爷子。
是姜南离记忆里应该亲近的老爷子,可情绪上却无端厌恶的人。
“姜文耀是去年年初病下的,病得很重,几次陷入了昏迷,但?都救了回来。”
“最后一?次,姜文耀醒过来后,变得清醒了许多?,他和好几个人聊了一?整夜,我爸……姜卫喆也?是那些人中的一?个。第二天?,他们便开始准备开鬼窟的事?儿。”梁念道,“下鬼窟前,姜卫喆偷偷和我说过一?句话。”
“他说,相信它们,不要反抗,替它们办事?。”
“我原本不知道他口中的它们是什?么,直到进到鬼窟后,一?起下鬼窟的人还没有四散开,便被?那些根须像是放牧一?样赶到了一?起。”
“我看到有些胆子大的,想要冲去的人,被?那些根须缠住了,很短的时间?里,那些被?缠住的小孩儿便从挣扎变得顺从,看上去,就像已经?没有了自己的灵魂一?样。”梁念打了个冷战,“我想起了姜卫喆的话,所以我没有反抗,还在根须爬上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