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医院再次做检查, 等结果的两天,季南风又断断续续准备好了所有的东西。
除了保暖的衣服和鞋子之外,他还买了帐篷和睡袋, 他备了粮食和水, 还准备了通讯器和导航仪。
准备这些东西的时候, 季南风才后知后觉地感觉到,他们此时此刻不是在进行一场旅行, 而是一场冒险——他们要去的可是北极, 那里有着极寒的气温、荒无人烟的偏僻,他们还可能遇到风暴和野兽、可能遭遇饥寒, 也可能在冰天雪地里迷失方向……
这真是太冒险了。细细品味起来, 季南风自己都觉得确实大胆过头了——这大概是给正常人都相当艰难的一次旅程, 而他居然要带着连走到两条街之外都很难自己走回来的燕鸥一起。
紧张和责任感将临行前的轻松掩藏起来,季南风再一次打开手机,仔仔细细做起功课。
千万要谨慎仔细, 这趟旅程从踏出医院大门的那一刻起, 就容不得他有半点闪失了。
出院之前的那个晚上,燕鸥兴奋到差点没有睡着。他的头微微痛着, 倒是让他的脑袋更清醒了。
怕打扰季南风休息,他就摸来季南风的手机, 一个人在静悄悄的夜里看着以前的照片和视频。
他早就已经习惯了看不懂文字的生活, 光是靠着手感和记忆,也能慢吞吞刷一整宿。
暗夜里, 一张张照片让他感到安心, 他仿佛被一双温暖的大手轻轻蒙住双眼, 终于在万分疲惫之中,他阖上了眼帘。
第二天清早, 季南风醒来的时候,燕鸥还保持着握着手机的姿势。季南风轻轻把手机从他的手里抽走,准备收回床头的时候,手机屏幕亮了亮,感应到季南风的面容ID,自动解锁。
屏幕弹开,是这人睡着前看的页面,季南风定睛一看,手指尖顿了顿——
他在刷自己的朋友圈,又或者,季南风朋友圈里的朋友都是来自于他。他是在刷着属于两个人共同的朋友圈。
他应该是看到了妹妹发的少了他一个人的全家福,也看见了徐敏新拍的孕妇照,看到了小高发的鄱阳湖的候鸟,也看见了正在野外露营的Carson……
这一趟旅行,或许是要跟这些人来一场告别了。
他这样爱热闹的人,在踏上旅程之前,会想念被这些家人、同伴、朋友簇拥的日子吗?
这一觉燕鸥睡到了自然醒,睁开眼便兴冲冲地坐起身来——“出发了!老婆!”
看着这人因为起床太猛,又开始头疼得龇牙咧嘴的模样,季南风又气又笑,连忙喂他吃药、给他做按摩。
“别那么激动行不行?”季南风无奈地笑道,“好歹也是见过大世面的人。”
“确实!”燕鸥赶忙盘起双腿,调整呼吸,闭上眼睛进入短暂的冥想状态,“淡定,淡定……”
但临近出发,他怎么也没法安静地冥想,干脆放任脑袋被穿针引线,歪歪扭扭下了床。
洗漱、穿衣、强行吞下完全没有味道的早餐、办出院手续……
牵着季南风的手走出医院的时候,燕鸥感觉自己的小腿都在激动地微微颤抖——
终于要继续前进了。
正想着,季南风伸出手机,举到半空中,以医院大门为背景:“来,崽崽,笑一个。”
燕鸥立刻抬起头,欢欣鼓舞地摆了个剪刀手:“耶!!”
季南风也举起自己的雪地装备,跟着比了个耶,然后低下头,捣鼓起手机。
燕鸥凑过去,发现他在打字,看不懂,便问:“老婆在干什么?”
“发朋友圈啊。”季南风笑道,“这么值得纪念的一刻,当然要发给大家看看。”
难得看见季南风主动发朋友圈,燕鸥也很高兴,看着他一下一下敲出自己看不懂的字来——
“出发,去北极!”季南风给他念出这行小字,“来一场义无反顾的冒险!”
燕鸥也跟着举起手来:“出发!!去北极!!”
——出发!
从奥斯陆坐公路巴士到特罗姆瑟,如果没有走走停停,大概需要花上半天多的时间。
但燕鸥的身体没法长时间乘车,久坐就是腰也疼腿也疼,继续下去的必然结果就是,情绪一急躁,就开始引得头疼,最后就是寸步难行。
所以在燕鸥第一次坐立难安的时候,季南风就果断选择了下车休息。
对于挪威的大部分地方,他们并不熟悉,但是很惊喜的是,似乎无论在哪里下车,都能看见美不胜收的风景。
一下车,燕鸥就觉得快要萎缩的四肢得到了解放。他的脑袋里面闪过一片白星星,扶着季南风晕晕乎乎缓了半天,等上半身缓了过来,一抬头,忍不住睁大眼睛:“哇!”
刚刚在车上,一路光顾着难受和打瞌睡,都没怎么来得及看窗外的风景。
此时此刻,他站在笔直的公路上,除了那辆徐徐离开的红色巴士,四下里空无一人,视野开阔无比。在路两边是绵延的山川,山川上敷着一层薄薄的雪,只叫这春风里多了一丝凉意。
两个人不约而同地闭上眼深呼吸,只是这样静静地站定,似乎就将浑身的疲惫一洗而空了。
“这里好像加拿大阿尔伯塔的冰原大道。”燕鸥回忆起来,“记得吗?之前我去拍山,还差点弄坏了一架无人机。”
季南风笑起来:“记得,我记得是梁大哥把设备抢救回来了。”
“多亏梁大哥,不然我那一年直接白干。”燕鸥咯咯笑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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