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

旅鸟

报错
关灯
护眼
第27章 秋月星华27(第1/3页)
书签 上一章 目录 下一页 书架
    这个秋天来得不徐不疾, 甚至还带了一丝刻意的温柔,燕鸥也满怀起信心,迎接起下一个阶段的挑战。

    早听说化疗不会轻松, 但真当到了实操的时候, 他还是觉得自己低估了它的痛苦。

    刚刚搬进新病房的时候, 燕鸥就感觉到了强烈的不安——这是间多人病房,隔壁两张床上躺着跟他一样化疗的病人。

    比起燕鸥现在精神十足的样子, 另外一个十六七岁的少年, 和一个六十来岁的大叔,都跟个皮包骨头骷髅架子一样, 一声不吭地躺在床上, 看不出半点儿活人气。

    燕鸥小心翼翼躺到床上不敢吱声, 但是脸上也是藏不住的紧张。他共情力很强,看见别人奄奄一息的模样,便觉得一下下都疼在了自己的身上。

    季南风见他大气不敢出的模样, 飞快地拿纸叠了一只小鸟, 拿手捏着,“咻”地一下飞到燕鸥的脑门子前。

    燕鸥从恐慌中回过神来, 看见那只精致秀气的纸鸟,立马就被哄好了。

    “老婆老婆, 再帮我叠一个小企鹅!”燕鸥求他, “不想要小鸟一个人!”

    季南风立刻拿起纸,手指翻转, 叠了一个大只的帝企鹅, 把小鸟搂在怀里。

    叠完了帝企鹅, 季南风又叠了一只北极熊、一只北极狐,围在小鸟的身边:“这是老赵和小徐, 是小鸟的好朋友。”

    燕鸥乐起来:“这到底是在南极还是在北极?他们怎么遇到一块儿的?”

    季南风捏起企鹅,摆到燕鸥面前捏起嗓子配音:“无所谓,小鸟在哪里我就在哪里。”

    燕鸥也拿起小鸟,对小企鹅说:“太好了,那你跟我一起去旅行吧!”

    幼稚的小游戏减轻了燕鸥的焦虑,但是却削减不了半分化疗的痛苦。

    化疗需要植入静脉输液港,表盘大小的底座植入皮下,半根手指长的针头直接扎进锁骨上,麻醉退了之后,整个胸口都闷闷地疼。

    燕鸥干巴巴躺在床上,看着自己的胸口,疼得直抽气,想伸手摸摸又不敢动。

    “老婆……”他扒拉住季南风的胳膊,悲痛道,“我懂了,这就是心碎的感觉。”

    这人是懂苦中作乐的,季南风朝他张开了双臂:“免费收留心碎小鸟。”

    燕鸥顺势往他怀里一躺:“小鸟来了。”

    然而,小鸟心碎得还是太早了,皮肉的疼痛只是这场漫长征途中,最微不足道的开胃菜。

    第一次化疗,是输液配合口服药物。这比起撬开脑袋割瘤子,看上去要温和太多。

    输液的那几个小时,燕鸥除了身上有些发烫、心率有些快之外,其实并没有太明显的反应。他以为自己躲过了一劫,直到晚上拔针之前,副作用终于姗姗来迟了。

    身体起反应之前,他正靠在床上看季南风画画,忽然就觉得身体没了力气,极度疲劳还有些眩晕。

    他本不想打扰季南风画画,但越是忍耐身体的不适感越强,直到实在撑不下去了,他才有些艰难地唤了一声:“老婆……”

    季南风一瞬间便从投入的创作状态中抽离出来。

    燕鸥本来想说,要不你把床摇下来我睡一会吧,话还没说出口,一阵剧烈的反胃感便翻涌上来——他感受得很明显,这不是头疼带来的那种恶心,是自己的胃开始起反应了。

    照顾了他这么久,只一个表情季南风就知道怎么回事,赶紧扶着他去洗手间吐了出来。

    手术前的那些破事儿,让燕鸥对于恶心呕吐充满了恐惧,他一下子想起了自己先前半死不活的模样,想起了自己收到的死亡通知,吐着吐着就开始全身发抖起来。

    季南风看出来他抖得厉害,一边架着他一边问:“你冷吗?要不要加点衣服?”

    燕鸥半天说不出话来,只能艰难地摇摇头——他现在已经感受不到什么冷热了,只知道耳朵又开始嗡嗡地叫,整个人都没了力气。好不容易等这一阵子过去,他才漱漱口,从嗓子眼儿里挤出了一句:“没事儿,不冷……”

    怕他担心,燕鸥还是把自己没说出口的后半句咽了回去——不冷,但是有点儿害怕。

    燕鸥这辈子都没怎么生过病,光是剧烈的呕吐,就足以将他的意志击溃。他实在不能理解为什么人的身体能遭受这么多匪夷所思的痛苦,比如把吃进去的东西全部吐出来,比如把脑袋凿开又填补上。

    他几乎是瘫着被季南风扶回去的,躺到床上的一瞬间,他看见旁边两具干瘪的骷髅,瞬间理解他们为什么会这个样子了——也许不出几天,自己也就成了这样一具枯骨。

    一具不能下床、不能移动,除了在床上等死什么也做不了的枯骨。

    太恐怖了,燕鸥害怕地闭上了眼,眼泪控制不住地往下掉,季南风赶忙过去帮他擦眼泪,又把他搂进怀里,轻轻拍着他的背哄起来。

    季南风身上淡淡的香味,永远都是燕鸥最好的安神剂。在他的臂膀里,燕鸥很快找回了安全感,被疲惫拖曳着,很快就昏睡了过去。

    但化疗这样的事情,总不会让他好过。

    他大概只在季南风的怀里睡了不到十分钟,又皱着眉爬了起来,这回他明显感觉胃里没什么东西能吐了,但还是忍不住趴到水池边,吐出一口苦水来。

    季南风扶着他,想关注他的情绪,但很显然,他这一次醒来精力差到连情绪都没法有了——他只是无力地对着水池发懵,然后半句话都没力气说,就又被季南风抱回床上。

    呕吐、瘫倒、昏睡、惊醒、呕吐…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书签 上一章 目录 下一页 书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