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老放下茶盏,难得的正色,“你虽然习武但看得出你不过劳,也鲜少用力,这宣平侯府家大业大,好生养你,你活到而立之年没问题,可如今我看,你却没几年好活了。”
徐原青眉头微动,“所以……”
正好,左越将东西都取来了,三人噤声,常老认真先挑着药方看,起初神色如常,看到后面却皱了眉,放下药方再验药渣,眉头紧锁,神情严峻。
向长远见状紧张起来,手脚冰凉,心被紧紧地拧着,小心翼翼的问,“怎么?”
“你这仇家,要是把对付你的这点心思用在别处,恐怕已经有一番大作为了。”常老仍了药渣冷笑,又翻了翻药方,看他们神色凝重,沉声解释,“你这个病不懂蛊术的人看,给你开滋补药方并无问题。”
“但你这几个药方,与其说给你吃,不若说用来喂养你体内的蛊更妥当。”
闻言,向长远瞳孔微震,不可置信的看着徐原青,心疼的握住他的手。
徐原青没想到,自己千防万防,每张药方都请太医院过一遍,又请城中的大夫在过一遍,确认无错后才会用,没想到防了个寂寞。
他来这个世界后,昏睡和清醒时都感觉身上被撕咬着,痛苦不堪,他以为有人下毒害他,他才那般痛苦。
那时,唯一的稻草是李英,他求她救他,说有人要害他,李英看他被病痛折磨的不成人样,立刻着人将他院里人和物换了一遍,包括大夫也换成了宫中太医,药方也全部重拟。
后来他逐渐好转,和太子闹翻后,府上大夫他一个都不信,药方都要经过几方人看了才肯喝药,疑心不除时宁愿不喝药。
常老看他眼神不对劲,有些癫狂之症,想必是在盘曾用过的大夫,忙提醒他,“这些药方要查倒也查不出什么,只要是行医救人,这药方有人替上一句,大夫就会首选这些,所以也不是说写这些药方的都是要害你的人,只是都太过巧了。”
徐原青微微垂眸敛去眼中诡色,尽量控制着自己的情绪。
常老看他极力忍耐,意味深长的提醒他,“要害你的人,心思缜密,可不是这些蠢大夫比得了的。”
他拍了拍药方问,“你是不是换这个药方后身体好了许多。”
药方都经过徐原青的手,他看了一眼,是顾三知开的药方,细想确实是顾三知来后,他发病就没之前频繁了。
常老点着药方,满眼欣喜,“这小子挺有本事,只要你不胡来,这方子能多吊你几年的命。”
徐原青点头,记下了顾三知的恩情。
“我该如何配合常老?”徐原青神色淡然,声音却是颤抖着的。
“先把身子调理好吧,你是养蛊身,太虚,操之过急不是救你是害你。”常老起身又伸了个懒腰,抖擞肩膀,“你只需听我的话,好好吃饭,好好吃药,时机一到,我会取出你试试的蛊虫。”
“我好了能……”
不等他问出,常老就抬手截断了他的话,“即便取出蛊虫,你养个四五年也只能做个正常人,想达到这小子的身子骨,下辈子投个好胎吧。”说着拍了拍向长远的肩膀。
徐原青眼中的期待荡然无存,曾经他以武术冠绝一时,路见不平出手相助,“见义勇为”的锦旗和各种奖杯摆满了家里,真就如梦一场,现实他只是一个肩不能扛,手不能提的废材徐原青。
向长远看他失魂落魄,拍了拍他的宽慰他,起身问常老,“若是取蛊,可要母蛊?”
常老皎洁一笑,“旁人要,我不用,我有更厉害的。”
徐原青整理情绪,起身致谢,“多谢常老。”
常老摆手,“客气,我家丫头说你对她有恩,就当是帮她还你恩情吧。”
常老走后,徐原青坐回去,松懈下来才发现手脚都在颤。
向长远蹲下握住他颤抖的手,看他的眼神满是心疼。
“向长远。”
“我在。”
若是以往,徐原青一定怒不可遏,但此刻看着向长远,心里莫名静了些,抓着他的手说,“那些人一个都跑不了。”
向长远坚定的看着他,“不用你脏手,我做你的刽子手。”
徐原青闻言摇了摇头,那些人让他连正常人都做不了,硬逼着他做阴沟里的老鼠,那他就让他们知道,阴诡的手段可比真到明抢更疼,让他们自食恶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