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约是怕白行简再突然出现, 林涧路上还是隐去了身形,一?直到了苍日殿门口,趁着左右没人, 才敢现出身形。
虽然陆怀沙说没事, 但她手心?还是被汗濡湿, 提高了戒备跨进了大殿之内。
煌煌赫赫的日月轮中央镶嵌着一?幅阴阳双鱼图。那先天?八卦图中白处是莹润的整块羊脂玉打磨而?成,黑处则是黑碧玺雕琢。
明晃晃地映着初生朝日, 将大殿每个角落都?照得透亮发光。
中殿寂静无?人, 里面?的桌椅都?封存着,似乎是有?重大典礼时才会启用?。林涧便向偏殿走?去, 甫一?跨入门槛, 正与紫檀嵌云石长几后一?人四目相对。
那男子看着也不过而?立之年, 发顶束着五岳灵图冠,着一?袭对襟靛青戒衣,两侧垂着龙虎长带。
本?来是极威严的装束, 但他一?对长眉却生得偏细, 面?相看着便平易近人,只是脸上带着些许疲色。
“你便是长岐的那个……”卜元韶想说什么, “那个”了半天?,又没说出什么来, 只觉得很是头疼, 便指了指道?,
“圣女, 坐吧。”
林涧小心?翼翼地行了个礼, 便在长几另一?侧坐了。
卜元韶将手边一?大堆小山一?般高的册子推到林涧手边说:“他跟你说了要来干什么了吗?”
林涧摇摇头, 迷茫地看着他。
“好?吧。”卜元韶一?脸痛苦地将笔墨纸砚递给林涧,“那我们今日便从简单的开始, 你将这些回帖都?看一?遍。谁不想来便在名单上将他勾掉,谁要来也打上个记号,都?分类标好?就?行了。”
林涧将名单来回翻了一?遍,怀疑地说:“我做这个就?行了?”
“对。”卜元韶一?脸被生活打击得生无?可恋的表情?,点点头呆滞道?,“能把这个做好?就?不错了。”
林涧觉得这位掌君脾气实在有?些古怪,表情?管理好?像不太好?的样子。但还是依言从头翻开了册子。
翻了几本?之后,林涧才明白卜元韶脸上的表情?从何而?来。
回帖上的字都?认得是不错,但这群人回信废话特?多,前后中间都?夹杂着一?大堆浮华辞藻。不想来的怕拂了玄天?宗的脸面?,在回信中自然使劲吹捧,来的既想着巴结,又想从中刺探消息。导致主旨极不明确,翻来覆去也看不懂他到底是什么意思。
林涧看着看着,一?张小脸都?皱成了苦瓜。
对面?的卜元韶似乎也在做这件事,两个人相对无?言,沉默着翻了一?上午的回信,连间隙里不时碰上的几个眼神当?中,都?充满了对彼此浓厚的同情?之色。
因此到了正午时分,两个人虽然一?句话没说,气氛却在沉默缓和了不少。
卜元韶起身查看林涧的进度,看见她手边叠着的一?摞,感叹一?声道?:“你看得还挺快。”
“我不明白。”林涧带着怀疑人生的眼神抬头看他道?,“这回信如此之多,掌君怎么不多找弟子来审阅一?遍?”
“他们看不好?的。”卜元韶摇摇头道?,“玄天?宗弟子大多都?是剑修,心?思直来直去,哪里懂得这其中许多弯弯绕绕。也有?修旁道?的外门弟子,但是交给他们我不放心?。”
林涧的目光落在卜元韶身后悬挂着的长剑上,眸光中的意思很明显:你不也是修剑道?的?
卜元韶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半晌才幽怨地说了一?句道?:“……本?君是被逼的。”
林涧:……您好?歹也是一?宗之主,怎么活得这么可怜?
卜元韶却不想再提伤心?事,重新坐下研墨道?:“你辟谷了没?本?君这里有?丹药,你想要的话可以去拿。我们快一?点,争取天?黑前能看完一?半。”
林涧摸了摸手边的册子,迟疑了一?下道?:“可是道?尊叫我中午回去。”
卜元韶手腕一?停,抬起头来沉痛地看着她道?:“那你要回去吗?”
林涧犹豫了一?下,不过卜元韶看着她的眼神过于可怜,把他一?个人丢在这一?大堆回信中间似乎也不太地道?,便慢吞吞地说:“那要不我跟道?尊说一?声,中午先不回去了?”
因为早晨陆怀沙说过中午等她,所以林涧心?里还有?几分犹豫不决。
虽然陆怀沙等她很重要,但是卜元韶也挺重要的。毕竟她跟白行简的关系都?到了水火不容的地步了,若是再跟掌君处不好?关系,陆怀沙恐怕也会为难。
但是这话一?出口,卜元韶却已经双眼晶亮地推出来一?个玉简道?:“我接到长岐那边了。”
林涧:……我怀疑你是早有?预谋。
不过玉简已经亮起,她也只得拿起来,硬着头皮叫了一?声道?:“……三哥。”
那边陆怀沙听出来是她,声音带了浅浅的笑意,“嗯?什么事?”
“那个……我中午先不回去吃饭了。”林涧小声说,“我在帮掌君看信,这边回信太多了,我怕看不完。”
对面?变成了长久的安静。
林涧心?里有?点忐忑不安,便开口又叫了一?遍道?:“三哥?”
这次陆怀沙慢条斯理地开口道?:“卜元韶叫你留下的?”
林涧一?听,这语气似乎不太对。都?不叫“掌君”,改为直呼姓名了,便连忙道?:“不是。是我主动想要留下的。”
陆怀沙似是轻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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