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芸瞪了陆怀沙一眼,但还?是让开了路,放陆怀沙进来,接着在他身后紧紧关上了院门,喊道?:“行了!都?散了吧,今天就到这儿了。”
外面?还?在等待着的人唉声叹气地散开去,陆怀沙站在了院子当?中,离那?张雕花长几不足一丈之距。
帘后的女子压根没有抬眼,林涧累了一整天,现在一下都?不想动。
她有气无力地趴在桌子上,头也不抬地问?道?:“年龄。”
“记不得了。”
林涧:“……性?别。”
“男。”
“身高。”
“八尺三。”
“有无恋爱史。”
“有一次。”
“是否身体健康。”
陆怀沙迟疑了一下,他近来确实时?常不太舒服,但是不知如何形容,便道?:“尚可。”
“别说尚不尚可,说有没有病。尤其是花柳病和绝症。”
“都?没有。”
“我们之后还?会检查的,不要骗人。”
“从不骗人。”
“结没结婚?有孩子了吗?”
陆怀沙轻轻吐了口气,似乎感觉到腹部不自觉动了一下,“未婚。有子。”
林涧倒没觉得有什么,一天的时?间已经充分让她认识到了人类物种多样?性?,她已经打?算结束今天的面?试,到这里就行了,便一面?抬起头来,一面?敷衍道?:“名字呢?”
“陆怀沙。”
那?一瞬间,林涧对上了他的眼睛。
很漂亮,狭长的一双丹凤眼,如同水墨勾勒而成,瞳仁黑如更阑深夜,透过细细秘密的竹帘,正一眨不眨地凝视着她。
刹那?间林涧觉得自己心脏几乎停跳。
无数纷杂的念头如电光石火一般掠过她的心头。
陆怀沙为什么会在这里?他认出她了吗?她要不要跑?从哪里跑?更重?要的是,这种有辱斯文的地方他怎么可能来?……
林涧手中的笔摇摇欲坠,陆怀沙却?道?:“还?需要记小字吗?字是长岐。陆长岐。”
林涧深呼吸了一口气。
陆怀沙感觉到有一种迫切的欲望驱使他掀开竹帘。那?竹帘上有禁制,他竟然无法看透。他垂在身侧的手动了动,却?还?是强行按了下去。
里面?的人在看着他,他想,那?种眼神……令他一时?间分辨不清其中的情绪。
良久,他才开口道?:“不打?算再考虑一下了吗?”
陆怀沙清清冷冷的声音传到林涧耳朵里,仿佛一盆冰水从天灵盖浇了下来,冻得林涧打?了个哆嗦。
“不、不、不了……”
“真的吗?”陆怀沙声音里似乎有一丝叹息,“可是我有五寸半。”
五寸半?
什么五寸半?
林涧目光呆滞地落在手边放着的一张传单上,上面?赫然鲜明地几个字,令她脸颊一下子烧烫起来。
“五、生?育能力较强,必备之物长度在五寸半以上。”
“那?、那?也不行!”
林涧猛地从帘子后面?站了起来,促声唤着阿芸道?:“阿芸!送客!”
阿芸朝后拉开了大门,“您请。”
陆怀沙没动,仍然站在院子当?中,撩起眼帘凝视着她。
林涧心脏砰砰砰直跳,将血液一股股泵向头顶心,冲得她晕晕的。
尽管她放了有屏蔽探查功能的竹帘,给自己施了两层易容法术,变了自己的声音,发?型和穿衣风格,带了能熏死人的浓烈熏香。传单上的画像是□□,而不是她自己。字迹也经过了刻意的扭曲……可是她仍然觉得在陆怀沙的目光下无处遁形。
林涧实在无法忍受院中凝滞的空气,她甚至无法判断时?间到底过去了多久,因为每一秒钟都?像一百年那?样?漫长。
她骤然转身离去,陆怀沙却?忽然开口道?:“站住。”
尽管已经做了那?么多遍的心理建设,可是在听见这极浅淡的一声时?,林涧脚步还?是无法抑制的僵在了原地。
陆怀沙走上前来。他靴底踏在院中的声音那?样?清晰,像是每一下都?踩在她的心尖尖上,让她觉得几乎窒息。
林涧的左手夹上了三张传送符,一有异动便可以瞬间离开。可是这三张高价购来的符纸,那?保护作?用单是在那?平稳的脚步声的映衬下,便令人觉得不堪一击。
他已经走得很近了,透过竹帘下面?,已经可以看见他纯黑色的靴尖。
陆怀沙垂手捡起方才被林涧衣摆扫落在桌下的册子,递过竹帘,放到了她的手上。
“东西掉了。”
林涧僵僵地接了过来,感觉到他的手离她如此?之近,却?依然没有触碰。
“谢谢。”她慢慢地开口。
但是她想要拿起册子,册子另一头却?被陆怀沙捏住了。
“你为什么要用这种手段来怀孕?”他一字一句开口问?道?。